天界,天枢院。
太白金星在正殿里踱步,已经踱了整整一个时辰。殿中的铜鹤香炉烧完了三炷沉香,青烟在殿柱间缭绕不去,把穹顶上那幅三界星图熏得微微泛黄。星图上镶嵌的无数颗碎星石在烟雾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殿中这位天枢院首座的背影。
天机盘静静地悬浮在大殿中央,盘面上的星辰仍在缓缓流转,偶尔有一两颗星子偏离了轨道,便自动被盘面的引力拉回原位,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不断地自我纠正。
太白金星的脚步踏在冰冷的玉砖上,每一步都稳而沉,步幅不大不小,节奏不快不慢,但他的双手始终负在身后,十指在袖中不自觉地相互摩挲着右手食指上那枚天枢令戒,戒面上的银芒随着他的步伐一明一暗,像是他此刻翻腾不止的思绪。
自从那天在大殿中被那道来路不明的目光扫过之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宁。那感觉极其微妙,不像是被攻击,不像是被警告,甚至不像是有任何具体的信息传递给他,但它确实在那里,像一根极细极软的刺扎在他的神识深处,不疼不痒,却无论如何也拔不掉。
太白金星活了数千年,经历过封神之战,见证过三界初分,在玉帝驾前参过不知多少回议事,从来没有任何存在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穿透天枢院的结界、直接触碰到他本人的神识。那道目光背后的存在,远比他一直以来所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陆悬鱼。”他停下脚步,面朝云屏,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云屏中映出邺城永宁坊的俯瞰图,陆悬鱼的侯府在屏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方块,隐在成片的青砖院落之间,但太白金星的目光却准确地钉在了那个方块上。一个杂货铺出身的人间小商人,觉醒财神之力不过三年,便猎杀了六位堕落财神,收服了人间的皇帝和将军,在幽州和鬼市结下了盟约,如今又即将灵魂出窍踏入天界。
三年,对于天庭来说远远不到一次蟠桃会的间隙,对于太白金星来说不过是三盘棋的功夫,但陆悬鱼就在这短短三年里,把一个延续了三千年的财神代理人制度搅得天翻地覆。更让太白金星不安的是,那道来自大罗天的目光偏偏在陆悬鱼准备入天界的前夕降临在天枢院,偏偏落在他身上,偏偏在他下令加派监视人手之后。
他不信巧合——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神仙,早就不信巧合了。
他重新开始踱步,脚步比方才更快了几分,玉砖上倒映着他清瘦修长的身影,随着烛火的摇曳而微微变形。他在云屏前停住,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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