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针从布这边穿过去那边穿出来,跟织布机上的梭子从左飞到右不是一样的吗?都是穿过布。”
田秀芹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把她脸上的疲惫洗掉了一层。她在围裙上擦了最后一下手,拉过明远坐在灶台边的矮凳子上,从针线盒里拿出缝衣针和缝纫机上的梭芯放在桌上。矮凳子是她嫁进陆家时带来的陪嫁,凳面已经被磨得发亮,四条腿有两条换过新的,颜色跟原来的不一样,但稳稳当当的。
“你看这个针,针尖是尖的,针尾是平的——尖的那头要扎进布里,平的那头是推它用的。”她把针举到灯光下,让明远看清针尖和针尾的区别,“再看这个梭子,两头尖、肚子大——尖是因为要在纱线中间钻来钻去,肚子大是因为要多绕纬线,省得老换梭子。你手上那个螺丝刀也一样——把子是粗的,头是扁的。粗的把子握着好使劲,扁的头才能拧螺丝。这叫‘适合’。什么东西适合什么东西,是试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她拿起螺丝刀在灶台边的木板上轻轻拧了一下,螺丝刀稳稳地咬住了木板上的一颗小钉子,“你爹当年在深圳学修机器,也是这么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摸出来的。你爷爷当年修那架旧纺车,连正经工具都没有,用的是菜刀和磨刀石。他试了一整夜,才把轮轴修好。”
明远盯着针和梭子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螺丝刀。他把螺丝刀放在桌上,跟针和梭子排成一排——尖的、两头尖的、扁的——三个形状各异的小物件在灯光下投出三道长短不一的影子。然后他抬头认真地说:“那我以后也要多试试。不光想,还要试。”
田秀芹看着他。那张小脸上有一种她非常熟悉的表情——是专注的、要把一件事琢磨透的倔劲儿,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紧抿,眼睛里的光很亮但很稳。她在陆建设脸上见过同样的表情,在她婆婆坐在藤椅上翻单据时也见过。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将来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差。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明远的后背,手掌在他瘦削的肩胛骨上停了一下,“你把这件新毛衣试一下。旧的袖子短了,这个加长了两寸。别告诉你爹——给他也织了一件,还没收针,想等他生日再拿出来。”她帮明远套上新毛衣,前后看了看,袖子稍微长了一点,折了一道边刚好。明远低头摸着袖口那排细密的针脚,忽然问了一句:“娘,你织毛衣的线跟织布机的线是一样的吗?”
田秀芹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把明远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毛线粗,棉线细。但道理是一样的——都是一根线一根线交叉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