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织成一片。你爷爷当年用纺车纺出来的线更粗,比毛线还粗,织出来的布厚得像麻袋。后来机器好了,线细了,布也细了。但不管粗细,交叉在一起才会结实。”她把明远的手合上,轻轻握了握,“你跟你弟弟也是一样的。一根线容易断,两根线交叉在一起就不容易断。”
十一月初,赵春山来了一趟厂里。
他是骑摩托车来的,那辆嘉陵牌红色油箱的摩托车在村口的土路上扬起一条长长的灰龙,惊得路边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四处逃窜。车还没停稳,他就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朝陆建设扬了扬,那张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差点脱手飞出去。“市里新开了两家劳保用品专卖店,要工装布,首批八十匹,你这边产能跟得上不?”
陆建设接过那张纸看了看——订单格式正规,数量、规格、价格都写得清楚,下面盖了那两家专卖店的公章。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领着赵春山进了办公室。赵春山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拿袖子擦了擦嘴角。茶是上午泡的,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还有个消息——上次你给我的那匹混纺工装布试样,矿务局那边做了破坏性测试。结果昨天传回来了。”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陆建设的表情。
“什么结果?”陆建设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三十天暴晒之后抗拉强度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一,比他们现在用的供货商高了六个点。”赵春山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茶水溅了两滴在桌面上,洇开两个深色的小圆圈,“他们想让你直接供,不走批发商。但量不小,首批就要两百匹。你自己能不能吃得下?”
两百匹。陆建设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矿务局的订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陆记的产品从批发市场走量的低端渠道直接跳到了终端大客户的采购名单里,少了中间商的差价,利润更高。两百匹的利润比崔老板那边的三百匹还高,因为省了批发商的那层加价。但他也清楚矿务局的验货标准比批发商严得多——抗拉强度、缩水率、色牢度、暴晒测试,一项不达标整批退货。上次那批试样能通过,是他亲手挑了最好的布寄过去的。现在要量产,能不能保持同样的品质,他心里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吃得下。”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不过我要重新调配产能。矿务局这批货优先排产,崔老板那边的订单往后延几天——我提前跟她打个招呼。赵哥你帮我把测试报告复印一份给我,我要对照数据做工艺微调。”
赵春山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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