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要说很多话。坐在他旁边看他画齿轮,他就高兴。”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他上次在作文里写了一句话——‘我爹是修机器的,他什么机器都会修。’整篇作文写得歪歪扭扭的,就这一句写得最工整。”
陆建设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明远跟在他后面,背上那个旧书包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书包是田秀芹用厂里裁下来的碎布头拼的,深一块浅一块的,但针脚细密,肩带缝了双层,怎么拽都不断。明远走了几步忽然快跑几步追上他,把一只小手塞进他手心里。那只手很小,还没有他掌心的一半大,指甲咬得秃秃的——田秀芹说了他好几次让他别咬指甲他就是改不掉——但手心暖烘烘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那股热乎劲儿,像刚从被窝里掏出来的。
陆建设低头看了他一眼。明远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指,步子踩得哒哒响。从学校到村口这一段路,父子俩就那么走着,没有说话。路两边是收割过的玉米地,秸秆被捆成一垛一垛地码在地头,晒干之后当柴烧。有只野狗从路边的沟里窜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窜回去了。明远在某个路口忽然把手抽回去蹲在路边捡了片梧桐叶,举起来对着太阳看。梧桐叶是枯黄的,边缘卷了起来,阳光透过叶脉把那些细细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像一张摊开的地图,又像一张被放大镜照出来的经纬交织的布面。
“爹,树叶里面的线跟布上的线是一样的。”
“怎么一样?”
“都是交叉的。你织的那个布是横线和竖线交叉,树叶是斜着交叉的。但是都是交叉的——横竖交叉和斜交叉,都是为了结实。”
陆建设停下脚步,蹲下来从明远手里接过那片梧桐叶。叶片已经被晒脆了,边缘一碰就碎,但叶脉的纹理还清清楚楚——那些细密的叶脉从主脉向两侧延伸,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络,的确跟织物的经纬结构在力学原理上有相似之处。都是通过纤维之间的相互作用力来维持整体强度。但这个道理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涉及到材料力学和植物学的好几个概念。他想了想,把那片叶子夹进明远的作业本里,合上本子轻轻压了一下。
“收着。等你上中学学了物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物理课上老师会讲,一根线容易断,很多根线交叉在一起就不容易断。树叶也是这个道理。”
明远把作业本小心翼翼地放回书包里,重新把手塞进他爹手心里。他的手这回握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怕他爹又像上次那样一走就是好几个星期。父子俩继续往前走,走过那棵老槐树,走过山坡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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