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八千多,到现在都没破案;年后另一个镇一个倒腾化肥的被骗了一万二,也是人跑了钱没了。“你们这些私人做买卖的,跟人合伙之前得查清楚底细。我们尽力,但你别抱太大希望。”民警把笔放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同情也有一种“你自找的”的无奈。
陆建设接过那张报案回执单,折好放进怀里,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觉得那光线像刀子一样刺眼。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派出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飘来的淡淡槐花香,跟他家院子里那棵槐树是同一个品种。他想起他爹活着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总得栽几个跟头。栽了跟头不可怕,怕的是趴在坑里不爬起来。”他那时候小,不太懂,觉得栽跟头就是摔跤,摔了疼一阵子就不疼了。现在他知道了——栽跟头不是摔跤,是有人从你背后踹了一脚,你摔倒了还要自己爬起来,爬起来之后还要继续往前走,因为身后还有一家老小、一厂工人、十几户合作农户,他们都指望着你,你不能趴下。
他骑上车,开始一家一家地跑债主。
老马的棉花铺子在镇子东头,门脸不大,后院堆着成垛的棉包。他欠老马将近四千块的棉纱款,是最大的一笔原料债。老马正蹲在院里抽旱烟,看见他进来,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老马做了二十来年棉花生意,什么样的客户都见过,赖账的、跑路的、哭穷的、装死的,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他从没见过一个欠债的人主动上门来谈还款方案的——通常都是债主追到欠债的人家里去,拍桌子砸板凳地要钱。
“你气色不好。”老马说。
陆建设在他对面蹲下来,把来意说了——钱被卷了,四千块不能一次还清,分三个月,第一批下个月底还一千,第二批年底还一千五,剩下的年后再还清。他从怀里掏出提前写好的还款计划书递过去,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盖了陆记的章。计划书上的字是一笔一划写的,没有一处潦草,每个数字都反复核对过。
老马接过那张纸看了半晌,烟袋叼在嘴里忘了吸。“利息呢?”
“按信用社同期利率算。”
老马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别回腰上,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了很久,像是在称一个人的斤两。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兜里,说了一句:“利息不要。但有一条——还不上,我拉机器抵债。”
“行。”陆建设站起来,朝老马微微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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