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划破了,“我不能让这些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的乡亲被牵连。他们当初信我,把血汗钱都塞给我了,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掉进这个坑里。”
“行。”田秀芹应了一声,松开握着他的手,转身进了里屋。她不是去睡觉——天快亮了,还睡什么。她在柜子里翻了翻,翻出一块干净的白布,把明翰踢破了的棉袄袖子包好,又给明远理了理书包。做完这些她又去了一趟灶台,把晚上的剩粥热上,又在粥里加了一把红枣——陆建设这几天眼窝都陷下去了,得补补血气。她想了想,又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婆婆上次回娘家带回来的几块老姜,她切了两片放进粥里,老姜的味道辛辣刺鼻,但驱寒最好。
灶膛里的火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田秀芹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烧火棍,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她在想明天要走的路线——先跑哪几家、后跑哪几家、哪几家最容易被谣言吓到、哪几家需要多花时间解释。她在心里排了一个顺序,排完之后又推翻重新排了一遍,直到确认每一步都不会走冤枉路。做完这些,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走到炕边看了看两个孩子。明远和明翰还在睡,明翰已经把被子蹬掉了一半,一条腿搭在明远肚子上,明远也没推开,就那么让他搭着。她把被子重新掖好,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各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院子里,开始收昨晚晾的被单。
陆建设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由黑变灰、由灰变白。第一缕晨光照在东边山梁上的时候,他已经骑上了那辆旧自行车,车后座上夹着一摞文件袋,里面装着所有跟周明远有关的账目、合同和回款记录复印件。他的腰在深圳工地上落下了毛病,睡硬地板一宿都缓不过来,但今天他骑在车上,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他要先去镇上找周明远,然后去派出所报案,再去一家一家地跑债主。
车子蹬出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田秀芹站在院门口,身上还披着那件旧棉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散乱,但她站得很直。她的背后是那排青砖厂房,厂房顶上那根烟囱正冒着细细的白烟——昨晚值夜班的工人已经起来接班了,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从车间里传出来,像这片土地上不肯停歇的脉搏。她朝他举了一下手里的抹布,那个手势很短,像是在说:去吧。家里有我。孩子有我。娘有我。
他点了点头,蹬上车,驶上了村口的土路。土路被晨露打得微潮,车轮碾过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路两边是收割过的玉米地,秸秆被捆成一垛一垛地码在地头,在晨光里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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