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趟省城想稳住这个客户。第一次去的时候对方经理还算客气,在会客室里给他倒了杯茶,说“周明远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合同照常执行”。陆建设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回来的路上还在想,只要这个大客户不丢,厂子就倒不了。
但第二次去的时候,情况全变了。他在会客室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没有人进来续茶,也没有人进来打招呼,走廊上的脚步声来来去去,但没有一双脚是为他停下的。对方经理推门进来后连坐都没坐,就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陆老板,公司重新评估了供应商名单,决定从下个月起暂停跟你们的合作。原因我不方便细说,但你应该明白。”说完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冷漠的咔咔声,那声音在走廊里越传越远,直到被一扇关上的门截断。
陆建设没有追上去问为什么。他心里清楚——周明远在这个客户身上动的手脚最多,虚报价格、吃回扣、在合同条款里埋了雷。这些事周明远做得很隐蔽,但客户心里不会没数。陆记是被骗的,但客户也是被利用的,这种关系一旦沾上了阴影,想洗干净比什么都难。更何况人家是省城的大公司,供应商排着队等合作,没必要跟一个出了事的小厂绑在一起。
他一个人在那间会客室里站了一会儿。会客室很大,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每片叶子都被擦得干干净净,连叶面上的灰尘都没有。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黄山迎客松,笔法工整但没什么灵气。他忽然想起自己办公室窗台上那盆建梅种的吊兰——用的是旧搪瓷盆,盆沿磕掉了一块瓷,叶子被车间里的棉绒蒙了一层白,但他从来没注意过。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一口气喝完,把一次性纸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拎起提包走了出去。
走出写字楼的大门时,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打在他脸上。省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自行车铃铛声响成一片,远处有喇叭在放流行歌曲,唱的是“明天会更好”。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阳光把他眼窝下的阴影照得更加触目,然后他推着自行车走进了车流里。
那天他在路上骑了很久。省城街道他不熟,骑着骑着就拐进了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纸,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在风里飘着。一个老太太坐在巷口择菜,菜叶子扔了一地,两只芦花鸡围着她的脚边啄食。他索性不再看路,沿着巷子一直骑,骑到尽头的时候看见了一片废弃的工地——杂草丛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