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因为末日让我变诚实了。末日前,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很多时候也是交易——用金钱换美貌,用承诺换陪伴。但没有人会直接说出来,因为文明社会的规则要求我们把交易包装成爱情。末日撕掉了包装。”
他抬起头看着王老师,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您可以骂我混蛋。但您骂完之后,许小果今天还是要去盘点饼干区,刘惠珍今晚还是要去仓库值夜班,赵雯还是会在药品隔间里对着温湿度计调整货架。她们的生活不会因为您的道德审判而改变。您唯一能改变的东西是走廊里的灰尘——那把扫帚还在门口等您。”
王老师站了很久。门外的扫帚靠在墙上,扫帚柄被他握了三个月,磨出了光滑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廊里,王老师的扫帚还在那儿等着他。他拿起扫帚继续扫地,从四楼扫到三楼,再从三楼扫到二楼。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均匀而有节奏,这是他在这栋楼里唯一能完全掌控的节奏。他一边扫一边把何成局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每一句都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又反刍上来继续嚼。他不甘心。不甘心的不是何成局——末日后他见过太多自私的人,何成局至少还是真诚地自私。他真正不甘心的是自己。他质问何成局的每一个问题,反过来质问自己,发现同样无法回答:如果我是何成局,我会怎么做?如果物资在我手里,我会不会也用它来换取别人的服从和忠诚?如果许小果敲的是我的门,我能给她什么?一碗稀粥?半块饼干?还是一句“你要坚强”?
他扫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医疗队方向传来。是许小果。她正在走廊里和陈雨桐说话,手里抱着一箱压缩饼干,大概是刚从仓库领出来送到医疗队的。她说话的声音比以前响亮了许多,不是那种怯生生的蚊子叫了,是大大方方的、带着笑意的话。
“陈姐,这箱饼干是医疗队的周配给,赵雯姐让我顺便带过来的。你签个字就行。”
“好,放那边吧。你今天盘点完了?”
“早盘完了。何哥说下午放我半天假,让我去找柳老师上课——她说我的英语作文上周进步很大,从句终于不用错了。”
“哟,写什么作文?”
“虚拟语气——写自己如果能回家最想做什么。”
王老师站在楼梯口,听着许小果带着笑意说“虚拟语气”四个字,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虚拟语气——用来表达与现实相反的情况。“If I could g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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