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如果我能回家,但事实上不能。柳如烟在教这群孩子用英语表达不能实现的愿望,而他们学得很认真,因为末日里最多的就是不能实现的愿望。
他没有走过去。他只是站在楼梯口,握着扫帚,听许小果和陈雨桐又聊了几句,然后许小果哼着歌往仓库方向走了。她哼的是什么歌王老师没听出来,但那调子很轻快,是末日前校园广播里经常放的流行曲。
王老师继续扫地。扫到一楼食堂门口的时候,他碰见了柳如烟。她刚从仓库方向过来,手里抱着那本没了封皮的词典和几张学生作业,准备去安置点上课。她看见王老师,微微点了点头。他们两个在这栋楼里都是旧时代的遗物——一个是末日前被尊重的辅导员,一个是末日前被敬仰的大学老师。现在一个扫地,一个在登记台后面写字。位置变了,但某些习惯没变。
“王老师,您的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没事。”王老师拄着扫帚,犹豫了一下,“柳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柳如烟停下脚步。
“你对何成局怎么看?”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词典的封皮上轻轻摩挲——那本词典已经没有封皮了,但她在扉页和最后一页各写了一行字。王老师不知道那两行字的内容,但他能看到她摩挲封皮的动作里有一种克制的、经过无数次自我博弈之后形成的平静。
“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是一个有效的管理者。”柳如烟最终说,声音很平,“末日里有效比善良更稀缺。善良的人很多——你善良,我善良,许小果善良,大刘也善良。但善良不能管好四百个人的物资配给,不能让仓库在两次尸潮之后还有存粮,不能让搜寻队每次出城都带着对讲机和急救包。何成局做到了。他用的方法我不完全认同,但我理解。在理解和不认同之间,我选择了一个让自己能继续活下去的位置。”
“什么位置?”
“教英语。”柳如烟轻轻笑了一下,“虚拟语气。被动语态。将来完成时——‘By the end of this year, the apocalypse will have ended。’到今年年底,末日将已经结束。语法是对的,但现实不对。教这些语法让我觉得自己还在做末日前做的事,虽然没有改变任何东西,但至少也没有被任何东西改变。”
她说完就走了,背影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白衬衫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发亮。王老师看着她消失在安置点的门后,然后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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