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果在仓库干一段时间,何成局给了她一把钥匙。
不是仓库大门的钥匙——那个只有何成局和刘惠珍有。是饼干区铁架最上层那个锁着的铁皮柜的钥匙。柜子里存的是“机动储备”——不是日常配给,是应急物资。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真空封装的牛肉干、一小袋未拆封的奶粉、两瓶复合维生素片。这些东西在末日前是超市货架上最普通的商品,现在却比黄金还珍贵。整个基地知道这个柜子存在的人不超过五个,能打开它的只有何成局本人。现在,多了一个许小果。
“钥匙你收好。”何成局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核对搜寻队的出城申请,头也没抬,“备用钥匙在刘惠珍那里,但她平时不会动这个柜子。如果哪天我不在基地,你和惠珍一起开柜——一个人不能单独开,必须双人在场。里面的东西每一件都有编号,柳如烟那里有独立台账。拿一件记一件,少一件追一件。”
许小果接过钥匙,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钥匙不大,黄铜的,磨得锃亮,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机动储备·饼干区”。她把钥匙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抬头看着何成局,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你为什么信我”的紧张。她十七岁,末日前最大的责任是收班费——一个班四十五个人,每人十块钱,总共四百五十块,她都能数错两次。现在何成局把一个柜子的钥匙给了她,柜子里的东西能决定基地在紧急情况下能撑多久。这个跨度太大了,大到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你不怕我弄丢?”她问。
“你会弄丢吗?”
“不会。”
“那就行了。”何成局在出城申请上签了字,把笔放下,“惠珍管夜班和总账,赵雯管药品区,柳如烟管登记和接待。饼干区和水区是你的。水区没什么技术含量,但饼干区是仓库的核心——基地四百多号人,每天消耗的饼干有一半从你的货架上出。你现在管的不是一个铁皮柜,是半个基地的命脉。你觉得自己能管好吗?”
许小果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四十三天前自己在后勤组喝那碗稀粥的样子——粥稀得能照见碗底,米粒数得清,她的手抖得端不住碗。又想起敲何成局寝室门的时候,自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太饿了能不能给包压缩饼干”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现在她站在仓库里,手里攥着一把黄铜钥匙,管的不是一包饼干,是几百箱饼干。刘惠珍的盘点、柳如烟的登记、赵雯的药品——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把细节做到了极致。她也要像她们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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