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站在医疗队的病房里,看着孙宇空荡荡的床铺。
床单被扯掉了一半,枕头扔在地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底还残留着半杯凉透的水。窗户大敞着,晨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窗台上有一道拖曳的痕迹——不是血迹,是人的身体蹭过窗台时留下的灰尘印子。两条手掌印,一道腹部摩擦的痕迹,然后是一个重物落在窗外泥地上的凹陷。
何成局在脑子里重建了孙宇爬出窗户的全过程:他坐在床边,用双手撑起身体,挪到窗台上。拐杖没法用——窗台太窄,拐杖卡不住。所以他先把拐杖扔出去,然后自己翻过窗台,用手掌撑着外墙,一点一点滑下去,最后落在医疗队后面的泥地上。从凹陷的深度来看,他摔得不轻。
但他还是爬起来了。泥地上的痕迹显示,他用双手和一条腿往前爬了大概十米,然后拐杖的圆形印记开始出现——他在十米外捡起了拐杖,拄起来了,继续往前走。方向是北墙。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何成局问沈梦,声音平稳得让他自己都意外。
“不知道。查房是半小时一次,上一次查房是——”沈梦看了一眼墙上的手写排班表,“十一点半。那时候他还在。十二点查房就没了。最多半小时。”
半小时。一个少了一条腿的人,拄着拐杖,靠双手爬过了医疗队的窗户,在半小时内能走多远?
何成局走出医疗队,沿着泥地上的拐杖印往北墙方向走。拐杖印在泥地上拖出深深浅浅的圆孔,间距不均匀——有时密集,有时拉得很长。密集的地方是他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拐杖在原地顿了好几下。拉长的地方是他咬牙往前冲的时候,每一步都迈到极限,拐杖几乎跟不上身体的重心。
他沿着拐杖印走到北墙根。痕迹在这里断了。
北墙根是尸潮后的战场——沙袋堆的残骸、烧焦的丧尸尸体、断裂的钢管、碎玻璃渣、干涸的黑血。地面被无数双脚踩过,拐杖印混在杂乱的足迹中分辨不出来了。
何成局站在断掉的痕迹前,环顾四周。北墙的沙袋堆在战斗中塌了两处,现在用临时模板挡着,防御组的人正在往缺口里填新的沙袋。墙上没有孙宇。
东墙。他上次就是守东墙的。他熟悉那边的每一寸地形,知道哪个角落有掩体,哪个位置能卡住丧尸的进攻路线。何成局快步往东走,走到一半时忽然停住了,转身回到北墙坍塌的沙袋堆缺口前。缺口已经被模板挡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个窄窄的缝隙,但模板边缘沾着一点东西——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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