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门口的时候,他的扫帚停了一下。
门关着。但王老师知道里面不止何成局一个人。他在后勤组干了快三个月,对整个基地的人事变动了如指掌。何成局的寝室每晚都有人进出——不是同一个人,是不同的人。刘惠珍、许小果、有时候是赵雯——她们分别值夜班,夜班结束之后有些人会直接上楼而不是回自己的宿舍。王老师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但整栋楼的走廊都是他扫的,谁在哪个时间段进出哪扇门,他心里有一张比柳如烟的登记簿更精确的时间表。
他不 judge。不是不想 judge,是不知道怎么 judge。末日前他是辅导员,学生谈恋爱他要管——不是管“不许谈”,是管“别出事”。如果有男生同时和几个女生保持关系,他会把那个男生叫到办公室,关上门,用最严肃但又不伤害自尊心的方式跟他谈话。“你还年轻”“要负责任”“不要伤害别人”——这些话他说了十五年,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但现在他说不出口了。因为末日的逻辑和末日前不一样。末日前女生有选择权——不喜欢可以分手,被骗了可以举报,受了委屈有地方申诉。末日后呢?许小果在后勤组的时候每天只有半块饼干一碗稀粥,饿得脱了形,现在她在仓库管饼干区,气色红润,说话声音都比以前大了。刘惠珍末日前是研一学生,腼腆内向,现在能拿钢管打死丧尸。赵雯在医疗队的时候不跟任何人说话,现在管着药品区,专业能力被全基地认可。
她们的选择是在生存和尊严之间做取舍。王老师教了十五年思想品德,但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取舍是对还是错,又或者,在末日的逻辑里,对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
他把扫帚靠在墙上,走到窗边,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操场上那面床单做的旗子还在飘,拳头的图案在晨风里猎猎作响。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今天,他要找何成局谈一谈。不是质问,不是指责,只是谈一谈。一个前辅导员对现仓库管理员的谈话。他需要知道这些女生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胁迫的,他需要一个答案来说服自己继续在这个系统里活下去。
下午三点,王老师敲了仓库的门。
仓库的门半开着,里面日光灯亮得刺眼。何成局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物资调拨单,左手边放着柳如烟刚送来的周报,右手边是一台赵默修好的旧计算器。他正在核算搜寻队下周的预算配给——苏然的新路线要深入城西工业区,路程比平时多一倍,人均消耗也要相应增加。计算器的按键被按得噼啪响,声音短促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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