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了起来,四条腿绷得直直的,背上的毛发微微竖起,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像是在面对一个看不见的对手。
陆悬鱼也感觉到了——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变了,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拨动他体内的财神之气。桌上的烛火又开始晃了,这次不是被风吹的,而是被一种从书房内部涌起的气场所撼动。火苗向四面八方摇曳,光圈忽大忽小,光圈之外的暗影似乎在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成形。
玉片在桌上微微发烫。陆悬鱼低头看了一眼——玉片上的淡金色光芒正在变亮,从一明一暗的脉动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发光,光晕已经从玉片本身扩散到了桌面上,把他摊在桌上的日记、地图、盟约和玉牌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书房中央的空旷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像是夏日路面上的热浪,又像是一块透明的薄纱被人从中间轻轻提起。扭曲的空气渐渐聚拢,聚成了一道道模糊的轮廓——那些轮廓起初像是烛火投下的影子,淡淡薄薄,没有实体,只有一层比黑暗更暗的虚影。
随着玉片上的金光越来越亮,那些虚影也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缓缓走入这个世界的旅客。陆悬鱼没有动,也没有害怕,因为他从这些虚影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财神之气的残留,和他自己体内的修为有着同源的脉动。
第一个完全凝实的身影,穿着一袭宽大的青衫,衣襟半敞,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截瘦骨嶙峋的手臂。他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鬓角有几缕白发,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财神代理人那种与生俱来的神光,而是一种属于诗人的、带着三分狂放七分悲悯的明亮。他的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酒葫芦的口没有塞紧,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他站在众魂影的最前面,姿态闲散,像是随时都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古琴来。陆悬鱼一眼就认出了他——阮籍。
第二个身影从阮籍身后浮现,穿着一身华丽到近乎刺眼的锦袍——袍面上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缠枝牡丹,每一朵牡丹的花蕊里都嵌着一颗细小的珍珠,烛火一照便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光芒。这身锦袍如果穿在别人身上,大概会显得俗不可耐,但穿在这个人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协调,仿佛奢华本身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双手都戴着玉扳指,右手食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格外醒目,上面刻着一个“石”字。他的面容保养得极好,须发乌黑,皮肤光洁,看起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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