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地燃烧。
他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了一行字迹格外潦草的记录上。那一行的笔划比其他行都要用力,有些笔划甚至戳破了纸面,仿佛是记录者在写到这一条时手在发抖。上面写着:“第二届财神孔固,商周时人,老儒也。以礼法之名禁绝商业,使文明倒退百年。其执念曰‘礼不可废,利不可逐’。其所在之处,天界天枢院典籍库。其罪业曰‘礼法囚笼’,非武力可破,非言辞可动。欲破其执,需以权变之道示之——礼法本为治世之器,非为桎梏之枷。”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比正文淡了许多,显然是在不同时间加注的:“孔固与我有旧。他曾是我最敬重的老师。我只能将他的罪业记于此册。若能见到孔师,请代我转告——弟子不肖,未能守住礼法之本心,但弟子从未忘记他当年的教诲:礼法之用,在安天下,不在困百姓。”
陆悬鱼的手指在这行小字上轻轻摩挲。老儒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心里该是怎样的矛盾和痛苦——他最敬重的老师变成了他必须记录在案的财神。这份日记的传承,不只是信息的传递,更是一种责任的托付,是一个老儒在临终前对另一个老儒的学生所说的最沉痛的遗言。
他把手指从纸面上抬起来,指尖上沾了一点点陈年的墨迹——老儒的墨迹,跨越了几十年的光阴,黏在了他的指腹上。他把手指凑到烛火前看了看,墨迹已经干透了,但颜色依然黑得深沉,像是一滴永远不会褪色的血。
窗外起了风。石榴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扫过窗棂,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人在窗外轻轻叹息。烛火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吹得晃了两晃,陆悬鱼伸手拢住灯焰,火苗在他掌心里稳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从日记上移开,望向窗外的夜色。
今晚的月光格外清亮,把石榴树的影子照得历历分明,每一根枝条的轮廓都像是用墨线勾过。但在这明亮的月色之下,陆悬鱼总觉得空气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静谧——不是夜深人静的那种寻常安静,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的寂静。连石榴树下的锦鲤都不再游动了,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陶缸的水中,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银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云团趴在书房门口的地板上,本来已经睡着了——它的呼噜声均匀而绵长,偶尔蹬一下后腿,大约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但就在陆悬鱼的手指离开日记纸页的那一刻,云团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它睁开眼睛,抬起头,朝书房中央的空旷处望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警惕的咕噜声。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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