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在杂货铺里歇了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条平安巷,又从平安巷飞到了永宁坊,再从永宁坊飞到了城东大营。
最先赶到的是石虎。陆悬鱼正坐在柜台后面喝第二碗茶,忽然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急又重,踩得青石板路面微微发颤,一听就知道来人体格不小。紧接着铺子的门被一把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门楣上挂着的铜铃被震得叮铃铃乱响。石虎那铁塔般的身影便堵在了门口,把外面的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石虎穿着一身半旧的武将常服,腰间扎着一条三指宽的牛皮板带,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点的战靴,显然是刚从城外大营里赶来的。他的脸比陆悬鱼离开时又黑了一层,颧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刀疤,那是邺城平叛时留下的,已经结了痂,新生的皮肉泛着淡粉色,衬得他整张脸更加粗犷。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像是两颗烧红的炭球,一看就知道精力旺盛得没处使。
“悬鱼老弟!”石虎的嗓门和他的体格一样惊人,一嗓子吼出来,柜台上的茶碗都跟着震了三震,“你可算回来了!”
陆悬鱼放下茶碗,从柜台后面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拱手行礼,就被石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他肩膀上。这一巴掌的分量着实不轻,换了个身子骨弱的恐怕当场就得趴下。好在陆悬鱼这几个月在古战场上和项武真刀真枪地拼过,又突破了武财三阶,搬山劲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肩膀上的肌肉微微一绷,便将那股力道卸掉了大半。
“石大哥,你这打招呼的方式能不能轻点?”陆悬鱼笑着揉了揉肩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抓我的。”
石虎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狭小的杂货铺里回荡,震得货架上的瓶瓶罐罐都在轻轻摇晃。云团被这笑声惊得从柜台底下探出头来,警惕地朝石虎的方向嗅了嗅,认出是老熟人之后,又缩回去继续打盹了。
“我听说你回来了,马都没来得及拴就往这儿跑。”石虎说着,上下打量了陆悬鱼一番,蒲扇大的巴掌又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嗯,没瘦,还壮实了。听说你在古战场上跟项武的鬼魂单挑?那可是楚汉相争时期的猛将,咱老石光是想想就觉得手痒。打赢了没有?”
陆悬鱼还没来得及答话,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来人不少,脚步声杂沓而密集,像是一群麻雀同时扑棱着翅膀落了地。陆悬鱼抬头一看,走在最前面的是周浚——这位寒门书生如今已是冀州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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