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绺一绺的贴在身上,像一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猪。崔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长衫下摆糊了一层厚厚的泥,走起路来沉甸甸的,像拖着一条泥尾巴。
他们站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没有人影。月光照在花园里,照在假山上,照在枯黄的草地上,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花园里的花早就谢了,叶子也落尽了,只剩下一根根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一样伸向天空,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指路。
云团忽然停住了。它的耳朵竖了起来,像两根天线,在接收来自远处的信号。它的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空气中的气味,闻到了什么,不是臭味,是人的气味,是生人的气味,是带着刀的铁腥味的人的气味。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前爪刨着地面,刨得泥土飞扬,发出低低的、警告式的吼声。不是狂吠,是那种喉咙里滚过的闷雷,低沉的,压抑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陆悬鱼蹲下来,把手按在云团的背上,示意它安静。云团的吼声停了,但它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是猎犬嗅到猎物时的紧张,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从花园的另一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不慌不忙,像在数着步子。
陆悬鱼猫着腰,躲到了一丛枯死的灌木后面。崔钰跟着他,蹲在灌木的另一侧,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符纸,夹在手指间。云团趴在他们脚边缩成一团,身体贴着地面,毛色在月光下和枯枝、泥地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
巡逻队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四个人,两个在前,两个在后,中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们穿着崭新的盔甲,甲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手里握着长矛,矛尖磨得雪亮,在黑暗中像四颗流星。他们的步伐整齐,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们走得很快,没有往两边看,没有注意到灌木后面藏着人,也没有注意到假山后面藏着三只泥猴。
陆悬鱼等巡逻队走远了,才从灌木后面站起来。他的腿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摔了一跤,扶着假山站稳了,甩了甩腿,等麻劲儿过去,才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花园,穿过一条甬道,甬道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满了野草,草已经枯了,垂下来,像一串串干枯的鞭炮。甬道的尽头是两道宫墙,宫墙之间夹着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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