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少,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青黑。
“陈叔叔,林阿姨,我爸在医院等你们。”
河生坐上他的车,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北京的春天没有上海那么潮湿,干干的,阳光照在皮肤上有些灼热。路两边的杨树已经绿了,飞絮漫天,像一场无声的雪。
方卫国住在阜外医院,这是全国最好的心血管病专科医院。病房在九楼,朝南,阳光很好。方卫国躺在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看到河生进来,他笑了。
“河生,你来了。”
“来了。”河生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方卫国的手瘦了,骨节突出,手背上打着点滴。但他的手还是温热的。
“没事,小手术。”方卫国笑了,“你别担心。医生说我身体底子好,恢复快。明天手术,后天就能下地。”
“卫国,你说你这一辈子,写了多少本书?”
“十三本。”方卫国想了想,“从《大河之子》到《大河之源》,十三本。加上以前写的那些新闻报道,够出一套全集了。等我好了,开始编。”
河生点了点头。
方卫国忽然问:“河生,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值不值?”
“值。”河生说,“虽然苦,但值。你写了十三本书,记录了这个时代,这是我造一辈子航母都比不了的。你让后人知道,有一群人,为了国家的强大,付出了青春和汗水。他们不会忘记的。”
方卫国笑了。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病房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跟年轻时一个样。
十
方卫国的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河生和林雨燕坐在手术室外面,看着门上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橡胶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河生想起自己当年在船厂,看着航母一块钢板一块钢板地拼起来,那种等待,和现在一模一样。
灯灭了,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他的额头上还有手术帽压出的红印。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生命体征稳定。”
河生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林雨燕扶住了他。
方卫国被推出来时,还没有醒。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河生跟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卫国,我在这。手术成功了,你好好养着,养好了我们去喝酒。”
方卫国没有回答,但河生感觉到他的手微微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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