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手术,可搭桥哪有小手术?”
林雨燕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你别太担心,现在医学发达,这种手术成功率很高。你去北京看看他,陪陪他。”
“嗯。”河生点了点头,“我去。”
八
四月中旬,陈溪参加了学校组织的作文比赛,题目是《我身边的大国工匠》。她写的还是河生,写他造航母的故事。这一次她写得更细,写他的手——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指甲缝里永远洗不掉的黑色油墨。写他的眼睛——浑浊的,但在讲航母时会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写他的沉默——不是不想说话,是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
“我父亲不是一个会说好话的人。他这辈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应该的’。问他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问他累不累?应该的。问他值不值得?应该的。他不说爱,不诉苦,不要回报。他只知道,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河生看完这篇文章,沉默了很久。他把稿纸放在桌上,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春天的暖风中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他不是不想说,是不会说。他从小就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母亲不会说,父亲不会说,德顺爷也不会说。他们只会做——下地干活,黄河上跑船,在船坞里造航母。
陈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爸,您别难过。”
“没难过。”河生抽了一口烟。他装烟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哭意,还是因为老了。
“那您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陈溪把他手里的烟拿过来,掐灭在花盆里。
“好。”河生没有拦她。
陈溪靠在他肩上,父女俩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和石榴花的淡淡香气。
九
四月十八日,河生坐高铁去了北京。陈江说要陪他去,他说不用,自己去就行。林雨燕不放心,非要跟来。老两口在高铁上并排坐着,窗外掠过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一眼望不到边,间或有几块油菜花田,黄得晃眼。
“河生,你说卫国的手术能成功吗?”林雨燕靠在座椅上,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着安全带。
“能。”河生看着窗外,语气比心里踏实很多。
“你咋知道?”
“好人一生平安。”河生顿了顿,“卫国是好人。他一辈子写书,写的都是正能量的东西,鼓励了很多人。好人有好报。”
车子到北京时已经是下午。方卫国的儿子来车站接他们,比上次见面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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