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带着笑,语气却很认真。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轻轻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来,像黄河的水声,像母亲的呢喃,像德顺爷在船头哼唱的号子。德顺爷说过,铜铃的声音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比黄河还远,比大海还远。他想,这声音一定能传到方卫国的病房里,告诉卫国,他来过,他在,他一直在。
远处,黄河在夜色中流淌,奔流到海,不复回头。而他,也会继续往前走。走过谷雨,走到立夏,走到那棵枣树再次挂满红枣,走到方卫国康复出院,走到那些他一直想去的地方,走到每一个属于他的节气里去。
从北京回来的高铁上,河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窗外的麦田绿了,油菜花黄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春天的颜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浓烈起来。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声,一下一下的,稳稳的,像心跳。
“河生,你睡了吗?”林雨燕坐在旁边,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他没有睁眼。
“卫国这回真是命大。”林雨燕轻轻叹了口气,“手术成功了,以后就好了。”
“嗯。”
“你回去以后少操点心。研究院那边能不去就不去,在家歇着。书也别写那么晚,眼睛还要不要了?”
河生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她,车窗外的光线在她的侧脸上缓缓移动。“雨燕,你跟我一辈子,苦了你了。”
林雨燕愣了一下。“说这些干什么?”
“没说什么。”他重新闭上眼睛,“就是忽然想说了。”
林雨燕没再说话,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腿上。入春虽已深,高铁上的空调还是凉飕飕的。
回到上海的第二天,河生收到方卫国从医院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河生,我今天能喝粥了。护士说恢复得很好,下周就能出院。”
河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想回一句“别着急”,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好。”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听护士的话。”
方卫国回了一个笑脸。河生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心里像有块石头落了地。
陈江和苏敏买房的事终于有了眉目。闵行那套两居室谈妥了价格,首付一百二十万,贷款两百多万。双方父母凑了凑,河生给了六十万,苏敏父母给了四十万,剩下的陈江和苏敏自己想办法。
交首付那天,陈江把河生给的那张银行卡攥在手里,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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