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细密的水珠。墙角那棵石榴树的红花开了几朵,在晨风中轻轻点头。对岸的陆家嘴若隐若现。
母亲说过——“谷雨前后,栽瓜点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母亲还说过——“谷雨是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过了谷雨,春天就过去了,夏天就来了。”他想起德顺爷当年说的一句话,那年在黄河边,春天快过去了,德顺爷站在船头准备收船上岸。德顺爷望了望河水,说了一句他一辈子都记得的话——“河水一天比一天暖了,鱼也肥了。春天要走,留不住。但鱼在,水在,船在,人在。”
上午,河生去了书法班。教室里弥漫着墨香和纸张的味道。李老师教他们写“谷雨”两个字。
“谷雨,雨生百谷。谷得雨而生,人是靠谷养活的。”李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谷”字,继续道:“‘谷’字上面是水,下面是禾苗。雨水滋润禾苗,才能结出谷子。有谷才有粮,有粮才能活。”
河生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谷雨”。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李老师走过来:“这个‘雨’字写得好,像真的有雨点落下来。”自从周老师走了以后,李老师常常接替周老师站在河生身后不远不近地看上片刻,有时说两句,有时不说。
下课后,河生把周老师留下的桌面又仔细擦了一遍。桌面上还有他写字的印痕——墨迹渗进去,擦不掉了,像他这个人一样,在这间教室里留下了痕迹。
六
谷雨过后,春天就快过完了。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的雾气散去了,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密了,风一吹,沙沙作响。墙角那棵石榴树开了更多的花,红艳艳的,像一团团火焰。母亲说过,谷雨过后,春天就走了。他舍不得春天,但他知道,春天走了,夏天会来。
德顺爷的铜铃在抽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周老师的毛笔在笔架上悬着,笔毛已经洗净,笔尖收拢,像在等一个开始。
河生摸了摸口袋,才想起铜铃没带在身上。他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枚锃亮的小铃铛,轻轻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春天的尾巴上响起来。
七
谷雨后的第三天,河生收到了方卫国从北京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缠了几道胶带,拆开的时候费了些力气。里面是一本书,方卫国写的第十三本书,书名是《大河之源》。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献给陈河生同志,中国航母事业的源头之一。”
河生翻开书,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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