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克定把第七枚胸针放回丝绒托盘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会议室的四面投影还亮着,那些超越时代至少两百年的技术方案像一座座沉默的金山,悬浮在半空中,等待被人开采。他关掉投影,整间屋子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感应灯亮起来,把房间照成一片冷白色。
他在这间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面前的A4纸上写了十七个名字。十七个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人才——核聚变专家、航天材料科学家、量子通信工程师、生物医学权威——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里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但十七个名字,他划掉了十五个。
划掉不是因为能力不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需要的不是最聪明的大脑,而是最扛得住真相的人。聪明人在真相面前也会崩溃,而那些崩溃过又爬起来的人,才知道怎么在深渊里继续往前走。
笑媚娟是中午推门进来的。她把一沓厚厚的背景调查报告放在桌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她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那双眼睛带着一种不容易被察觉的疲色——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三十个小时,从昨天凌晨神启摊牌到现在,一分钟都没合过眼。
“筛选结果出来了。全球范围初筛符合条件的有十六个人。”她说,用手指点了点那沓报告,“我按优先级排了序。”
毕克定翻开第一页。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是陈远山,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一间堆满仪器的实验室里,发际线后退得厉害,但目光如炬。简历栏密密麻麻地列着他在核聚变领域取得的成就——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的核心设计者之一、中国“东方超环”装置的技术总顾问、普林斯顿等离子体物理实验室前首席研究员。翻开社会关系那一栏,简短的几行字让毕克定停了目光——三年前因举报军方挪用科研经费,被调离项目组,发配到西部一所地方大学教本科生基础物理。
照片上的那双眼睛平静而沉郁,像是一把封在鞘里的刀。
毕克定把这个名字单独圈了出来。
“这个人在体制内被打压得很惨,”笑媚娟说,“但他在圈内的声望反而因为这件事更高了。国内核聚变领域真正懂技术的人不多,他是其中最有实战经验的一个。”
毕克定没有立刻表态。他翻开第二页。排在第二位的是德国人埃里克·瓦格纳,欧洲航天局退役的火箭工程师,因为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公开反对与俄罗斯的联合军事卫星项目,被提前终止了合同。第三位是日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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