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陈教授,你刚说‘值得’。你一直在找值得做的事——这三年,你本来可以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安稳过完下半辈子。为什么不?”
陈远山已经重新拿起了粉笔,对着黑板上一处没解完的方程。他头也没回,只有声音从黑板前传过来:“因为他们封得了我的实验室,封不了我脑子里在算的东西。”
两天后,毕克定在深圳找到了何东来。
他见到何东来的场景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眼神浑浊。但他看到的何东来坐在工厂后门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写满了算式的笔记本——那些算式是用圆珠笔写的,一笔一划极为工整,即便在废品站捡来的本子上,也保持着学术论文级的书写规范。三十出头,头发有点长,工装上沾着机油,手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污渍。但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和他在陈远山眼睛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那种沉郁的、像暗火一样烧不灭的光。
毕克定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工厂后门外那条漂着工业油污的河。何东来听完了毕克定说的话,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问:“你们那儿,有实验室吗?”
“有。”
“多少钱我不管,”何东来站起来,拍了拍工装上的灰,“只要别再让我一个人在废品站的草稿纸上写算式就行。”
毕克定把第二枚胸针别在他胸前。胸针背面,自动浮现出何东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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