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那一躬鞠下去,莫老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世面不过是码头到鱼市的距离,打过交道的体面人最多是镇上的鱼贩子头儿。眼前这个姑娘穿着月白旗袍,说话的口音带着沪上大家闺秀的腔调,长得跟阿贝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却偏偏给他鞠躬。他一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想去扶又不敢碰人家,只好往旁边闪了半步,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你快起来,我个打鱼的,受不起这个……”
“您受得起。”莹莹直起身,眼睛红红的却弯着笑,“您养大了我姐姐,就是莫家的大恩人。莫家欠您的,不是一句谢谢还得清的。”
周婶站在花厅门槛后面,两只手绞着围裙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你就是阿贝那个双生的妹妹?像,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你娘……你娘还好吗?”
“娘很好。”莹莹走上前两步,主动握住周婶那双粗糙的手,一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娘让我带话,说等这边的事情妥当,她要亲自来谢您二老。这十七年,多亏了你们,姐姐才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
周婶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不识字,不懂大道理,但面前这个姑娘握着她的手,手心是热的,力道是真诚的。她抹着眼泪把莹莹往花厅里让:“快进来坐,进来坐。小翠,再去煮一碗汤圆,多放桂花!”
花厅里,阿贝把莹莹让到椅子上坐下,自己挨着莫老憨坐了。小翠手脚麻利地端上汤圆又退下去,临走时还好奇地偷瞄了莹莹好几眼——绣坊里早就传开了,说阿贝姐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今日一见,果然跟照镜子似的。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阿贝问,“齐啸云呢?”
“他本来要一起来的,临行前被商会的事绊住了。”莹莹捧着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再说,这是咱们姐妹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杵在旁边,反倒不方便。”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阿贝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想起上次在沪上,齐啸云私下里找到她,说“婚约是父辈定的,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她当时拒绝了,说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什么都不作数。可拒绝归拒绝,那番话到底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此刻面对莹莹,这颗种子就变成了不自在,硌得慌。
“莹莹,”阿贝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趁早说明白,“我跟齐啸云……”
“姐。”莹莹截住了她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来不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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