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那年的事,我来说吧。”
乳娘的声音在自鸣钟的滴答声里展开,像是打开了落满灰尘的旧箱子。她说十八年前,莫家遭了一场大难。莫家老爷莫隆被人诬陷通敌,军警围抄了宅子,家产被查封,仆人四散奔逃。当时莫家主母林氏刚生下一对双胎千金,身子虚弱得下不了床。她——乳娘——受夫人的嘱托,抱着两个孩子中的一个,想从后门逃出去。
“可是后门也有人守着。”乳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被一个当兵的拦住了。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说不把孩子交出来,就把夫人和另一个孩子都杀了。”
阿贝的手指停止了绞动。
“我怕了。是真的怕。”乳娘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把孩子从我手里抢走了。我追出去,追到码头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我在码头上找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只找到……”
她说不下去了。
“只找到半块玉佩。”莫晓莹接过话头,声音很轻,“娘说,那玉佩是爹特意请人定做的,两块拼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莫’字。一块给了我,一块给了……”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那年月,大户人家遭难的多了去了,本以为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乳娘抹了一把眼泪,“后来我去码头一带打听,有人说那晚有艘渔船往苏州方向去了。我顺着这条线问了十几年,从苏州问到嘉兴,从嘉兴问到湖州,上个月才听人说,乌桕滩那边有个姑娘,长得和我们大小姐像得很……”
阿贝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来了。小时候在乌桕滩,邻家的婶子们偶尔会打趣她——阿贝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你阿爹阿娘,怕不是从河里捞上来的吧。那时候她只当是玩笑话,回家还学给阿娘听,阿娘笑得很勉强,说别听她们瞎说。
现在想来,那些话里藏着的,是她那时听不懂的东西。
“我阿爹阿娘知道吗?”阿贝问。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可乳娘听懂了。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当年我是在码头上把你弄丢的,你养父母怕是谁遗弃的孩子。他们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除了那块玉,什么都没有。”
阿贝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里,玉佩戴过的地方被硌出了深深的红印。
她信了。不是因为乳娘说的故事有多完整,而是因为那张脸。莫晓莹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
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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