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三年的上海滩,连空气里都飘着金钱与欲望混合的味道。
十六铺码头的汽笛声凄厉地划破清晨的薄雾,一艘来自江南水乡的客轮缓缓靠岸。码头上人头攒动,苦力们赤着膊喊着号子,搬运着堆积如山的货物。
莫晓贝贝背着一个打着补丁的蓝布包袱,随着拥挤的人潮艰难地挪下跳板。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蓝印花布衫,裤脚挽起,露出半截沾着泥点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自家纳的千层底布鞋。与周围那些穿着旗袍洋装、烫着卷发的女人们相比,她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株误入繁华温室的野草。
“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
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粗暴地撞了贝贝一下。贝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怀里的包袱却抱得死紧。她站稳脚跟,拍了拍衣角,那双如江南春水般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倔强,并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地将包袱系得更紧了些。
那是她全部的家当,也是养父莫老憨的救命钱。
“阿爹,阿娘,你们放心,我一定能赚到钱。”贝贝在心里默默念着,抬头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汇丰银行大楼和霓虹闪烁的百乐门。这就是上海,繁华得让人眼晕,也冷漠得让人心寒。
贝贝在码头附近的贫民窟转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名为“锦绣坊”的小绣庄。这是一家承接外单的绣坊,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妇女,人称“红姐”。
“想当学徒?”红姐上下打量着贝贝,目光在她那双虽粗糙却修长灵活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看你这双手,倒是个做活的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包吃住,没工钱,试用期三个月。干得好留下,干不好滚蛋。”
“我干!”贝贝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红姐嗤笑一声:“乡巴佬倒是爽快。去后院把那一筐丝线理出来,要是理乱了,仔细你的皮。”
贝贝没有反驳,默默走到后院。那是一筐极其繁杂的乱丝,常人理起来至少要半天,可贝贝手指翻飞,不过一个时辰便理得井井有条。她的针法虽未受名师指点,却透着一股水乡特有的灵动与野性,那是江南烟雨滋养出的天赋。
接下来的半个月,贝贝像一块海绵一样拼命吸收着这里的一切。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针线。红姐看在眼里,虽然嘴上依旧刻薄,但给的活计却渐渐从粗活变成了细活。
然而,麻烦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这天午后,贝贝领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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