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落锁的声响在身后闷闷地撞开,林昭随着领考差役的号旗往前走。
南昌大贡院的号巷比豫章县学深了三倍不止。一排排青砖号舍逼仄得像倒扣的瓦罐,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发霉的烂草席味和石灰呛鼻的涩气。
林昭侧头看了看手里的号牌——天字二十三号。
在他左手斜前方,隔着两道板壁,方竹青和沈玉堂的青布袍角正一闪而过,分别拐进了天字十九号与十七号。更远处的地字巷口,陆九思正抱着考篮,像钉子一样杵在那儿等差役点名,腰背笔直,连头都没回一下。
“各自归号,板不上槽不许乱动!”
差役扯着破锣嗓子在巷口吼了一声。
林昭跨进天字二十三号舍。
地方小得转不开身。两块厚木板,上头一块宽一尺二寸当桌,下头一块宽一尺当凳。人往里头一坐,膝盖直直顶着前头的挡板。
林昭把考篮搁在脚边,先伸手摸了摸上面的木板。板子泛着油光,有些潮,边缘被历科考生用指甲抠出了不少坑洼。他没急着铺纸,从考篮底下摸出一块干布,就着葫芦里的烧酒把桌面来回擦了两遍,擦掉上面的污垢和水气。
这章法是他在积玉街给所有学生立的死规矩——考场里头,一滴脏水就能废掉三年的前程。
刚把砚台摆稳,头顶的云层猛地沉了下来。
“哗——”
暴雨连招呼都没打,劈头盖脸砸在考棚单薄的小青瓦上,声音大得像几百个铜锣在头顶一起敲。江风顺着天字号长巷直直灌进来,卷着雨沫子往号舍里潲。
两边号舍里顿时响起一阵手忙脚乱的翻找声和咒骂声。
“我的纸!快挡雨!”
“差役大哥!给块草席吧!雨潲进来了!”
林昭面色不变,从考篮里抽出老孟特制的那卷油布,四角早穿好了细麻绳。他站起身,手臂一抬,熟练地把麻绳绑在号舍两侧突出的木楔子上,往下一拉,油布稳稳垂在身前,只留出底下半尺透气看天。
外头的狂风撞在油布上,发出扑啦啦的闷响,内里却干爽得一丝雨星都漏不进来。
“当——!”
明远楼上的头通鼓敲响了。
这是出题的信儿。
林昭撩开油布下摆往外看。两名巡考军卒抬着一人高的题榜,冒着大雨在狭窄的巷道里快步走过。白矾纸被雨水打湿了大半,但中间那行焦墨大字依然扎眼:
——【“子路使人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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