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个差役故意把沉重的木靴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溅起一片泥水,甚至抬起胳膊肘,“不小心”撞了一下沈玉堂悬挂号灯的木钩子。
铜挂钩一阵乱晃,灯台一歪,烧得滚烫的豆油眼看就要顺着挡板泼向桌上的白鹿宣纸!
隔壁号舍传来几声惊呼。
只要沾上半滴热油,整张卷子按律直接作废,三年苦读当场化为飞灰!
林昭眼神一沉,体内官运值瞬间扣除。
“系统,锁定沈玉堂,气运同调最大化!”
【指令确认!扣除官运值10点!钱粟磐石心境强制覆写!】
就在油灯即将倾覆的千分之一瞬,沈玉堂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右手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头都没抬,左手如闪电般自袖底探出,食指与中指极其精准地卡住了油灯滚烫的铜柄。
“滋——”
热油溅在指节上,烫起几个焦红的燎泡。
少年面无表情,手指连抖都没抖一下,稳稳把油灯扶正,挂回木桩。
右手毛笔下落,浓墨在宣纸上划出一道毫无滞涩的横折,台阁小楷工整得像用钢刀在石头上凿出来的印子。
“泼完了?”沈玉堂抬起眼皮,眸子在灯火下冷得像碎冰,“泼完了就退下。差役无故扰动考生卷台,按《大周科场律》第五卷第十二条,当枷号两月。大人若想试,沈某考完自会具呈巡按御史。”
两名差役对视一眼,看着少年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悸。
他们原是奉了南昌府学的暗令,专来把这罪官之子的心神打碎,没料到这小子在刺鼻的石灰烟里坐了半个时辰,手底下连一个墨点子都没落错。
“走!”领头的咬咬牙,拖着木桶悻悻转身进了风雨里。
林昭在后方收回目光,嘴角掀起一丝极冷的笑意。
盘外招。
顾秉谦果然坐不住了。
可惜,他面对的不是一群关在书斋里读死书的雏儿,而是一群在安义泥水里被他林昭用数据和戒尺一寸寸打磨出来的怪物。
……
天亮了,又黑下去。
九天连考,在狭窄的号舍里像是一场钝刀子割肉的慢刑。
到了八月十二,第二场表判刚揭晓,暴雨终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秋老虎毒辣的日头。湿透的号舍被太阳一烤,地上的石灰水和烂草席泛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噗通!”
天字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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