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丑时三刻。
南昌大贡院门外的火把连成两条长龙，照得整条贡院街亮如白昼。
林昭咬碎嘴里那颗孙思源配的龙脑丸，一股极冲的凉气顺着喉咙直顶天灵盖。他吐掉残渣，回头看了一眼。
方竹青、周大有、马平川、钱粟、孙思源，加上沈玉堂和陆九思，七个人背着特制的扁担考篮，站成一排。身后不远处，徐文正和苏合各自按着怀里的文书，手心都在冒汗。
“先生，排到咱们了。”周大有压低声音，伸手拽了拽肩上的粗布带子。
林昭抬眼看去。
贡院大门前立着四排木栅栏，几十名持刀军卒把守两侧。栅栏后头摆着三张长条大案，负责第一道搜检的官员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粗瓷茶碗。
南昌府学提举官，赵有德。
顾秉谦的心腹门生。
林昭眼皮微微一跳。系统界面在视线左下角浮动，赵有德头顶挂着明晃晃的【敌意锁定（极高）】标签。
“把考具端平，照规矩走。”林昭低声吩咐，脚下没停，领着七人径直往最左侧的搜检道走去。
赵有德放下茶碗，目光在林昭脸上打了个转，随即落在他身后的沈玉堂和方竹青身上。他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泛黄的牙齿。
“停步。”
赵有德身边的两名健硕差役立刻横过水火棍，拦在栅栏前。
排在后头的几名外府生员被挡住，探头探脑地张望。
林昭上前一步，递上路引和廪生保结册：“安义县学廪生林昭，领门下生员七人应试，请大人过验。”
赵有德没接册子，反倒拿指甲盖抠了抠牙缝，冷笑一声：“林廪生，久仰大名啊。前几日在文庙，你们青云社好大的威风，连顾部堂的训示都敢当面驳斥。”
林昭面色不动：“考期在即，学生只知遵宪纲应考。大人若要叙旧，等秋闱放榜，林某在醉仙楼备酒恭候。”
“少跟本官打官腔！”赵有德脸色骤冷，猛地一拍惊堂木，“本官奉主考大总裁谕令，严查科场夹带！尤其是那些市井出身、来路不明的狂徒，最喜在考具夹层里弄虚作假！”
他拿手一指方竹青和沈玉堂的考篮。
“把他们的考篮全扣下！衣服脱了，鞋袜扯了，连头发也给本官解开，从头到脚细细地搜！”
话音刚落，四个如狼似虎的差役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拽方竹青怀里的考篮。
方竹青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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