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铁皮文具盒里。文具盒太小了装不下,卷尺卡在盒口弹了一下掉在炕桌上。他试了几个角度才找到合适的放法——斜着放,跟文具盒的对角线对齐,刚好能盖上盖子。明翰好奇地伸手去拿那个卷尺,被明远轻轻拍了一下手背:“这是给爹买的,你别弄坏了。”明翰缩回手,也没有闹,只是把自己的蝴蝶推过来给陆建设看:“爹,你看我画的蝴蝶。翅膀是一根线一根线交叉的,跟哥哥的树叶一样。”
陆建设低头看了看那幅画。蝴蝶的翅脉确实画成了交叉的线条——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疏密有致,能看出孩子在努力模仿叶脉和布纹的结构。这孩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比他哥哥话多、比他哥哥爱玩,但认真起来那股专注劲儿跟他哥哥一模一样。他伸手在两个孩子的头顶各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吃过饭,陆建设坐在车间门口抽烟。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在月光下像撒了一层细盐。车间里机器已经停了,检验台上整整齐齐码着明天要出的货,每一摞布匹的四角都对齐了,跟用尺子比过一样——大概有一半是田秀芹叠的,一半是建梅叠的。她们俩叠布的手法略有差别,建梅叠得更紧一些,田秀芹叠得更松一些,但这段时间下来,两个人的成品越来越像,像到连陆建设都分不出来了。
田秀芹从屋里出来,把一件叠好的旧棉袄披在他肩上。棉袄是厂里出的二等品面料做的,袖子接长过一次,接缝处针脚细密。“下雪了也不多穿件衣裳。你那咳嗽刚好没两天,别又冻着了。”她在他旁边蹲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是明天矿务局第三批订单的合同草本,矿务局那边传真过来的,传真纸的边角有些卷,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条款齐全。她从头到尾把合同翻了一遍——其实大部分字她不认识,但她认得数字、认得公章、认得那几个她反复练习才学会的关键字:合格、交货、付款。她用手指点着“交货”两个字,慢慢念了出来。
“矿务局第三批比前两批又多了五十匹。咱们的产能是不是到顶了?你要不要再招两个人?”
“已经在找了。”陆建设接过合同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怀里。他呼出一口白雾,白雾在冷空气里翻卷了一下就散了,“这次招两个上过初中的,年轻点的。以后矿务局的检测报告要用新标准,光是会用分光光度计就得认字,不认字学起来太慢。建梅那边也要配个帮手,她现在一个人盯五台机器,换班都来不及,眼窝都熬青了。”
田秀芹点了点头,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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