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轮的松紧度。一切正常。他直起腰来的时候,目光扫过车间墙上那几块“陆记”旧木板。灯光打在木板上,把那些被手摩挲得发亮的笔画照得清清楚楚。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最旧的那一块——他爹在煤油灯下刻的、有建梅血渍的那一块。木板的边缘有些发潮了——冬天的车间湿度不太好控制,回头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把手从木板上收回来的时候,手套掌心那块补丁蹭过木板的表面,发出极轻的沙的一声,像树叶落在干涸的泥地上。
“爹,”他在空旷的车间里说,声音被机器的余震吞没了大半,“矿务局的合同签了三年。崔老板那边又加了一百匹。建婷从深圳寄回来第一笔外贸单子。这条路走通了。”
机器继续运转着,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雪花比傍晚时大了一些,落在车间的窗玻璃上,很快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留下一道道弯弯曲曲的水痕。那些水珠在灯光里亮晶晶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远处田秀芹站在院子里收起了他忘在石阶上的马扎,拍了拍上面的雪,夹在腋下回了屋。屋里两个孩子的头挨在一起,还在灯下画着他们各自的图案——明远画齿轮,明翰画蝴蝶。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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