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记号,代表“全部合格”。她把记录表夹在文件夹里,然后把检验台上的碎布头和线头扫进簸箕里,去灶台那边给大家热饭。碎布头落在簸箕里的声音很轻,像秋风扫过落叶。
陆建设走到检验台前,拿起那份记录表翻了翻。两百匹布,每匹都附了检验记录,每一项指标的检测数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些是他测的,有些是田秀芹测的,两个人的字迹混在一起。他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个数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纸面上凿出来的;她的字只有简单的符号和偶尔几个歪扭的汉字——那些汉字是建梅教她的,“合格”、“幅宽”、“缩水率”,每个词都反复练习了无数遍——但每笔每划都停得稳稳的,像是用绣花针在布上绣出来的。
“你那个字,”他抬起头看着她,“比以前好看了。”
“建梅教我的。”田秀芹正在灶台边切咸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她把切好的咸菜码进碟子里,又往碟子边上放了几粒花椒提味,“她说我天天在检验表上画圈不好看,教我写了‘合格’。‘合’字太难写,我练了七八天才会——那个‘人’字头我老是写歪,建梅说写得正了才叫‘合’。建梅说我写字跟明远一个水平。”
陆建设笑了一下。是很轻的笑,嘴角只动了一下,但在车间惨白的日光灯下,那点弧度显得格外清晰。田秀芹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刀停了一拍——她已经很久没看到他笑了——然后继续切菜,砧板上的声音重新均匀起来。
矿务局第二批订单交完货那天是腊月十八。陆建设拿着验货单从矿务局驻省城办事处出来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雪。雪不大,细得像筛子筛下来的面粉,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还没感觉到温度就化了。办事处门口的大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裹着棉袄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他把验货单折好放进口袋——那是矿务局质检科签发的正式验收合格通知单,上面盖了红章,纸张还带着刚从复印机上拿下来的微微热度。有了这张单子,矿务局以后所有的工装布采购都可以直接跟陆记签合同,不需要通过批发商。
他走进路边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新的卡尺。旧的用了七八年了,刻度磨得看不清,量出来的数字经常需要用手摸来辅助判断。新卡尺是上海产的,不锈钢面,刻度清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尺面上倒映出店里日光灯的影子。他付了钱,把新卡尺装进胸前的口袋,拍了拍。
回到家之后他把新卡尺放在车间检验台上。田秀芹正在收拾明天要出的货,拿起那把新卡尺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新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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