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水分从布面渗透到柜台玻璃上形成一小片雾气。那片雾气慢慢扩散,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你这个价,比我现在用的纯棉工装布便宜不少。”她把那块浸过水的布角摊在柜台上,用手指抚平上面的褶皱,“耐磨性你说的我信——手感在这里。我做工装布批发十几年,什么布什么成分我一摸就知道,蒙不了我。但你得保证缩水率稳定、批次之间没有色差。我这边供的是矿务局和建筑公司,出了质量问题要赔的。不是赔钱就完了——赔了钱还得丢客户,丢一个客户比丢十笔生意还严重。”
“缩水率我做过二十次水洗测试,数据我都带来了。每批布出厂之前都做抽检。如果出了质量问题,责任我全担。”陆建设把检测报告往她面前推了推,“我可以在合同里注明——不达标的全额退货,运费我出。”
女人拿起那叠报告翻了翻。手写的,字不好看,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但每页的数据都清楚——测试日期、批次编号、水洗次数、缩率变化。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画了条线,线下面是结论:“本批产品经二十次水洗测试,缩水率稳定在百分之二以内。”字迹比其他页更用力,像是在写下这个结论之前反复确认了很多遍。
她把报告合上,重新戴上老花镜,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印好的合同。合同是制式的,条款都是印刷体,只在数量、价格、交货日期几栏留了空。她拿起圆珠笔在空白处填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边写一边说:“第一批五十匹,一个月内交货。质量按你报告上的标准来,不达标的我退回去。价格按你说的,货到付款,不打预付款——别觉得我不讲情面,这是规矩。新供货商头三批都不打预付款,三批之后如果质量稳定,可以谈。你做不做?”
“做。”陆建设接过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合同的速度很慢,一行一行地往下读,嘴唇微微翕动着默念条款。看完之后他在乙方栏签了“陆记纺织 陆建设”七个字。他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把纸划出了凹痕,尤其是“陆”字的最后一捺,拉得很长,像是要把所有的决心都写进这一笔里。
女人接过合同也签了字,盖上公章。公章落下去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啪”的一声,红色的印泥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油光。她把顾客联撕下来递给他,他接过来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那块放“陆记”木板的位置旁边。合同纸还有些温热,贴着胸口,跟那块木板的凉意混在一起。
“你叫陆建设?”女人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她的手指粗短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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