摞的工装成品,墙上挂着各种面料的色卡,一张一张用图钉钉得整整齐齐,每张色卡旁边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面料编号和价格。
“打扰了,”陆建设把试样从布套里取出来,铺在柜台上。布套是他用厂里裁下来的废布头缝的,针脚粗粗大大的,但结实。他把布料展开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我是红石县陆记纺织的,这是我们厂新开发的混纺工装布,棉麻混纺,耐磨性比纯棉布好,价格便宜两成。想问问您这边有没有兴趣。”
女人从计算器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但看得很全——从他沾着灰的解放鞋扫到他肩上挎着的旧提包,从他磨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扫到他眼窝下那两团青灰的阴影,然后落在那匹粗布上。她没说话,伸手把布料拿过来,先在灯下看了看纹路——她把布举到跟眼睛平齐的位置,对着日光灯管慢慢转动角度,看纱线的粗细和排列是否均匀。然后她用手指捻了捻纱线——不是随便捻一下,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根纱线来回搓了好几下,感受它的弹性和韧性。最后她扯了一根纱在指间来回搓了几下,又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棉麻混纺的布料有一股特有的草木气息,是化纤面料没有的。
“棉麻比例?”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棉六麻四。麻是本地的野麻,纤维短但韧性好,混纺之后耐磨性是纯棉的三倍。”陆建设从提包里掏出一叠检测报告——不是专业检测机构的,是他自己在车间里做的,手写的表格,每页都签了名、标了日期,有些页面还沾了机油的黑印子。他把报告摊在柜台上,一页一页地翻给她看,“缩水率我做过二十次水洗测试,数据都在这里。每批布出厂之前都做抽检。如果出了质量问题,责任我全担。”
女人摘下老花镜,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剪刀。剪刀是裁缝用的那种大剪子,刀刃磨得锃亮,手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她剪了一小块布边下来,放在旁边的水盆里浸了浸——水盆是搪瓷的,盆底印着褪了色的牡丹花图案——然后捞出来拧干,对着灯看缩水率。她的动作很快,剪布、浸水、拧干、对光看,没有多余步骤,一看就是验了十几年布的人。她拧干布角的时候用的不是蛮力,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布边轻轻一捻,把多余的水分挤掉但又不伤布面纤维。
“价格?”
陆建设报了个数。女人听完,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陆建设看见了——不是惊讶,是一种“这个价倒还公道”的确认。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浸过水的布角,用手指在上面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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