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了来推销劣质布的二道贩子,连看都不看就让他走。
“布太粗了,做不了工装。”一个穿着皮围裙的中年男人把试样扔回他手里,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我们有固定的供货商,不好意思。”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把试样推回来,低头继续看他的账本。
“你哪儿的?红石县?没听说过。”一个年轻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沾了灰的解放鞋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陆建设把布收回来,说声“打扰了”,走向下一家。他的语气始终是一样的——不卑不亢,不恼不怒。被拒绝一次,他就把试样重新叠好,把被翻乱的布面用手掌抚平,然后推开下一扇门。试样在他手里被递出去又收回来,反复了不下几十次,布面被摸得有些发毛了,但他每次叠布的时候还是跟第一次一样仔细——先把布面抚平,再对角叠齐,最后用手掌压一下折痕。
他走了整整一天。从市场东头走到西头,从早上八点走到下午五点。脚上那双解放鞋的鞋底磨薄了一层,左脚大拇指的位置已经能感觉到地面的硬度和温度,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微热的铁板上。中午他在路边买了两个馒头,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吃了。水是早上在旅社灌的自来水,有股漂白粉的味道,但他太渴了,三口两口就喝了大半壶。吃完他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歇了一会儿,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那些人大包小包地扛着货,有说有笑,有的在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有的三三两两蹲在墙角抽烟。没有人注意到路边坐着一个从红石县来的乡下人,怀里抱着一匹用粗布裹紧的面料。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那匹试样重新夹好,继续走向下一家。那匹试样在他腋下被汗浸得微微发潮,他时不时换一边夹着,怕同一个位置的布料被汗水洇出印子。走了几步他发现右脚的鞋底也快磨穿了,脚后跟的位置已经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他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去的时候得买双新鞋,或者让秀芹给他纳双新的鞋垫。上次她纳的那双已经磨得薄如纸了,他一直没舍得换。
傍晚时他走到了市场最西头的一家店铺门口。门脸不大,卷帘门只拉了半截,里面亮着日光灯。店铺招牌上的字掉了漆,只能认出一个“利”字——也许是“胜利”,也许是“利民”,看不出来了。门口没有堆货,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门框上挂着几块不同颜色的工装布样品,按颜色深浅排成一列。他弯腰钻进去,看见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短发,戴一副老花镜,正在拿计算器算账。女人身后堆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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