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都上来!”
两个女人直起腰,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慢慢走上田埂。老汉指了指陆建设,跟她们说:“这后生收棉的,一个月要三千斤。”年长的妇女看了陆建设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警惕。年轻的姑娘没看陆建设,低着头拿水壶喝水,喝完又用手背抹了抹嘴。
“我姓姜,姜有田。”老汉说,“这片棉田就是我种的。你有什么话,说吧。”
陆建设没有急着谈价格。他在田埂上蹲下来,跟姜有田面对面,先问了一堆种棉花的细节——种的是什么品种、一亩地产多少斤籽棉、皮棉出率是多少、今年霜期什么时候来、收成受没受影响。这些问题是他从师父笔记里学的,也有的是来的路上在长途汽车上听邻座的人聊天记住的。姜有田一一作答,越答越来劲——这些东西平时没人问,棉贩子来了就问“什么价”,根本不关心棉花怎么种的、长得好不好。
“你这棉花品种不错,”陆建设伸手从旁边一棵棉株上摘了一朵棉絮,放在手心里,三指一捻,“纤维长,弹性好,杂质少。二十一支经线用的纱,这个棉应该没问题。”
姜有田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种了二十年棉花,跟无数棉贩子打过交道,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什么“二十一支经线”。他的棉花最后拿去纺了多少支的纱,他从来不知道,也不关心。眼前这个年轻后生说的是纺织术语,他在用下游生产者的眼光评价上游原料的品质。这意味着他是真正的用棉人,不是倒手的贩子。
“你懂纺织?”姜有田问。
“我在南边学过几年。现在自己开作坊,四台织布机,一个月出两百匹布。”
姜有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那层戒备松动了一点。他不怕买主挑剔,就怕买主不懂。挑剔说明买主知道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不好,跟这样的人做生意,价格谈得拢,品质有保障。不懂的买主才麻烦——不是嫌贵就是嫌孬,又给不了具体标准,最后生意做不成还落一肚子气。
“小陆兄弟,你从哪儿来?”姜有田换了个称呼,语气比刚才亲近了几分。
“红石县,柳沟村。坐了两天车。”
“两天车来我们这收棉?”姜有田有些惊讶,“你们那边没有棉花?”
“有。但中间商太多,价格贵,还不稳定。”陆建设直视着姜有田的眼睛,坦坦荡荡地说,“所以我想绕开中间商,直接从种棉花的人手里进货。价格可以比棉贩子的收购价高一点,让你们多挣一些;但同时比我从物资站进的价格低一点,让我也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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