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在的大客户——但一谈到具体条款就开始含糊其词。
“你每个月要多少?几百斤的话我可以帮你收,但价钱不能固定,随行就市。今年棉花收成好,价格还算稳,但谁知道明年什么行情呢?签长期合同我可不敢。”
陆建设明白了。这些棉贩子做的是短线生意,今年有今年的价,明年有明年的价,要他们承诺长期稳定供货几乎不可能。他们自己都是从棉农手里收的,棉农卖不卖、卖多少、什么价卖,他们说了不算。中间多一层贩子,就多一层不确定。
他要找的不是棉贩子。他要找的是棉农——直接种棉花的人。
第二天一早,陆建设不再在镇上转悠了。他背上面口袋,沿着土路往周边的村子走。六月底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土路上的浮土烫脚,空气里全是干燥的尘土味。路两边全是棉田,有已经采摘过一轮的、正在等待第二轮采摘的,也有还在开花结桃的晚熟品种。他看见前面一片棉田里有几个人在弯腰劳作,便走上前去。
那是一块不大的棉田,大概三四亩的样子,棉株长得齐腰高,枝叶繁茂,棉桃炸得很足,白花花的棉絮在阳光下半透明地发着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蹲在田埂上抽烟,旁边有两个妇女——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二十出头——弯着腰在棉株间缓缓移动,腰上各系着一个大布袋子,采下来的棉花往袋子里装。她们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棉桃和布袋之间来回翻飞,像是在弹一架只有她们自己能听见的琴。
“叔,打扰一下。”陆建设站在田埂上,朝老汉点了点头。
老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黧黑的脸,深深的抬头纹,嘴角叼着烟袋,眼睛不大但挺有神。他上下打量了陆建设一遍——外地口音,脸生,穿着不像本地人,但也不算洋气,看着是个干活的人。他心里大致有了判断,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往鞋底上磕了两下,说:“你是收棉的?”
“对。”
“哪儿的?”
“西边山里的,红石县那边。自己办了个小纺织作坊,想找稳定的棉花来源。”
老汉又看了他一眼。“小作坊?要多少棉花?”
“一个月三千斤皮棉起步。以后还会更多。”
三千斤不是小数目。老汉的表情变了变。他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黑瘦,嘴唇干得起皮,鞋上全是土,像是走了不少路。他说话不卑不亢,开口就要三千斤,不像那些信口开河的二道贩子。老汉把烟袋别回腰上,朝棉田里喊了一声:“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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