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村支书家。路上穿过村子的时候,姜有田走在前面,陆建设跟在后面,村里的狗冲着生人狂吠,几条半大的土狗追在他脚后跟后面叫,姜有田回头喝了一声,狗就散了。他推开了村支书家的院门,院门是用几块旧木板钉的,歪歪扭扭的,推开的时候咯吱咯吱响。村支书姓刘,叫刘长河,五十来岁,精瘦精瘦的,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冒出了白茬,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上去的,又深又直。他坐在院子里剥玉米,面前的竹筐里已经剥了半筐,玉米芯子堆在一旁,准备晒干了冬天烧炕。他看见姜有田领着一个生面孔进来,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姜有田把陆建设的来意说了——西边山里来的,办纺织作坊的,要长期收棉花,一个月三千斤起步。刘长河边听边剥玉米,手指头一掐一转,玉米粒哗啦啦地落在竹筐里。姜有田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恰好剥完一根玉米棒,把光秃秃的玉米芯扔进柴火堆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他打量着陆建设,那双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锐利,像是在拿尺子量你的骨头有几两几钱。
“小伙子,”刘长河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你一个人从几百里外跑过来,说要在我们村收五年棉花,你的本钱在哪里?你的厂子有多大?你的销路在哪里?”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硬。陆建设没有急着回答。他把蛇皮袋打开,从里面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第一件是镇上供销社王德胜签的最近一批采购合同,盖了红章,上面列着陆记的供货品种、数量、单价;第二件是赵春山写来的最新一批订单,一百匹,白纸黑字;第三件是他自己记的一本账本的复印件——那是他从李会计的账本里摘出来的,上面记录着陆记最近三个月的收支流水:月产量二百匹,月流水四百块,净利润稳定在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之间。
他把这三件东西摊在刘长河面前。
“刘支书,我的厂子不大,四台半自动织布机,十二户家庭作坊,一个月产两百匹白坯布。我的销路分三块——供销社、县百货商店、贸易公司,三家稳定合作,订单排到了明年春天。我的本钱不多,但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没有一分是借公家的。我这次来,带了采购款一百二十块,够先付一个月的棉花钱。”
刘长河拿起那份供销社的合同看了又看。他当过多年支书,见过的文件比村里任何人都多,真章假章他一眼就能分辨。供销社的红章是真的,格式也是标准的——他每个月去供销社交公粮的底单上盖的就是这个章。他又拿起赵春山的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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