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123+456=?陆建设坐在讲台下面第一排的位置,面前是一张课桌,桌面上被人用小刀刻了一个“早”字,笔画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刻的。教室里的条凳上坐了二十多个棉农代表,有的抽烟,有的嗑瓜子,有的交头接耳,嗡嗡嗡的说话声混在旱烟的烟雾里,把整间教室弄得像一口烧开的大锅。刘长河坐在讲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不急不缓地喝着茶。
等人都到齐了,刘长河站起来压了压手,示意安静。教室里渐渐静下来,他把陆建设的来意简单介绍了一遍,然后把陆建设叫到讲台前,让他自己说。
陆建设走上讲台,看着下面二十多双审视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以前在深圳工地上修好那台德国搅拌机的时候围观的人更多。但那次他是凭技术说话,这次他要凭方案说话。技术是硬的,方案是软的,软的东西比硬的东西更难让人信服。
他先从自己说起。他说他是陆守根的儿子,他爹用三袋红薯干换了一架破纺车,他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了一块刻着“陆记”的木板。他说他十五岁去南方学本事,在工地上搬过砖、在车间里学过艺、摸黑翻窗偷师、雨夜跪在泥水里接过电。他说他现在有四台机器、十二户合作家庭、一个月产两百匹布,但所有这一切的源头是一个物资站的采购员对他说的一句“我没这个权限”。
“乡亲们,”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为什么要跑几百里路来你们这儿收棉花?因为我被人卡着脖子卡怕了。我不想再把陆记的命脉交到一个看不起我的人手里。你们也一样——你们被棉贩子压价压了多少年了?你们的棉花明明是好棉花,凭什么卖得比别的地方便宜?就因为他们知道你们只能卖给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教室里有人点头,有人抽烟的动作停顿了,有人把嗑了一半的瓜子壳搁在桌上,没有再磕下一颗。
陆建设把合同的条款一条一条地念给大家听。第一条:价格不低于当地棉贩子收购价,棉贩子涨我也涨,棉贩子跌我不跌。第二条:合同有效期五年,五年之内我每年都来收,不来的话你们拿着合同去法院告我。第三条:运费我来出,你们只管把棉花交到村口的装车点。第四条:现款现结,棉花上车,钱就付清,不打白条。
每念一条,他就停下来问一句“这条大家觉得行不行”。下面有人会提一些具体问题——比如“棉花质量不合格怎么办”、“遇上大灾年你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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