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陆建设。
名片是白底黑字,很朴素,上面印着“春山贸易公司经理”几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陆建设接过名片的时候心里跳了一下——贸易公司。他听说过这个词,在深圳的时候工地上那些材料供应商里面就有做贸易的。他们不生产东西,专门倒手买卖,赚的是信息差和渠道差。虽然名声不如工厂响亮,但做得好的贸易公司,手里的渠道资源比一个县供销社大得多。
“赵经理。”陆建设把名片收好,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张手写的供货协议纸——其实就是一张折了四折的白纸,上面列着陆记的产量、规格、价格,字是钢笔写的,歪歪扭扭的,但清清楚楚。“这是我的供货能力,您看一下。”
赵春山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被陆建设这种“用白纸当合同”的土办法逗到了,还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认真的态度有点意思。他把纸上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陆建设:“你的布质量不错,价格也公道。但有一个问题——你这布没有染整。白坯布的市场面比较窄,主要做被里和衬衣底布。如果你能做染色和整理,销量能翻两三倍。”
染色和整理。这两个词像两块石头砸进陆建设的脑子里。他懂织布、懂纺纱、懂机器维修,但对染色和后整理几乎一无所知。他师父的笔记本里关于染色只写了一页半,还全是基础知识——直接染料、硫化染料、活性染料的区分,染缸温度的控制,固色剂的使用比例。更深的东西没有了,因为郑传福自己是机械出身,对染整也不精通。
“赵经理,染色这个事我目前在学,还没有正式上手。目前只能做白坯布。”
“那也没关系。”赵春山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白坯布有白坯布的市场。我可以先拿一批试销,如果走得动,以后稳定要货。但有一条——价格要比现在低一毛。我帮你把货铺到周边三个县的批发市场去,你省了你自己跑腿的时间和路费,这个钱你得让给我。”
陆建设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匹布低一毛,一百五十匹就是十五块。十五块够买一车棉纱了,不是小数目。但如果赵春山真的能帮他把渠道铺到三个县——这意味着陆记的销量天花板一下子从红石镇供销社加县百货的一百多匹,暴涨到三百匹甚至五百匹都不止。那时他的月流水就不是两百块了,是四百块、六百块。牺牲一毛的单价,换取一个足够大的市场增量,这笔账划算。
“赵经理,第一批我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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