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着。旁边摊位的老板看了他一眼——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面前堆着花花绿绿的的确良布和涤卡布——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和三分打量,还有四分是那种老摊贩对新来者的审视。
“小兄弟,头一回来?”胖大姐问。
“嗯。”
“卖什么布?”
“白坯布。自己织的。”
“自己织的?”胖大姐又多看了他一眼。批发站里卖布的摊贩她见多了,大部分是二道贩子,倒来倒去赚差价。自己织布的农户不是没有,但通常只能织一两匹,拿个小包袱装着来卖,卖完了就没了。像这样一次背六匹、面料还看着不错的,比较少见。
胖大姐伸手摸了摸陆建设的布。她摸了正面摸反面,又扯起一角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把手缩回去,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打量变成了认同。“你这布不错。哪儿产的?”
“柳沟村。陆记。”
“陆记?”胖大姐想了想,“没听说过。”
“刚做不久。”
胖大姐没再说什么,转过脸去招呼自己的顾客了。但她旁边一个戴前进帽的干瘦老头——卖的是被面和花布——凑了过来,也伸手摸了摸陆建设的布,摸完没说话,回到自己摊位上去了。
上午的生意并不好。批发站的高峰期在凌晨和傍晚——凌晨是各乡镇供销社来拿货的时候,傍晚是个体裁缝铺收工后赶来补货的时候。陆建设蹲了一上午,只有两三个零散的顾客停下来看了一眼,问了价格,然后犹豫了一下走了。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翻了翻布面,嘀咕了一句“这布太素了,没有花的吗”,也走了。陆建设没有沮丧。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今天卖出一匹就算赢,先把“陆记”这两个字在这个市场里扎下一根刺,让人有印象,以后再慢慢巩固。
转折出现在下午两点左右。
那是一个穿四个兜蓝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皮肤偏白,戴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走路的姿势不像一般顾客那样东张西望,也不像采购员那样目标明确地直奔某个摊位,而是慢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在每一个摊位前都停一停、看一看、摸一摸,像一个在逛博物馆的人。陆建设注意到他已经在批发站里转了两圈了,每个摊位都看过了,但什么都没买。
中年男人走到陆建设面前的时候,他的目光先落在地上铺的油布上——油布是旧的,上面有几个补丁,但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用石头压住了,铺得没有一丝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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