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匹。价格按你说的,低一毛。但我有一个条件——五十匹试销完,如果货走得动,后续价格回到现在的水平。因为我一匹布只挣六毛钱,再低就亏了。我不能亏本做买卖。”
赵春山盯着陆建设看了好一会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很坚定,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他在告诉赵春山:我知道这个价格对你不利,但这是我的底线。你想长期合作,就得接受这个底线。
“有意思。”赵春山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又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陆建设,“这是五十匹的订单,你签个字。”
陆建设接过便签看了一眼。赵春山的字很好,工整老练,订单上的项目写得清清楚楚——品名、规格、数量、单价、交货期、违约责任,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他甚至写了“货到当日结算”,意思是不压货款,这是小供货商求之不得的条件。
陆建设接过笔,在便签上认认真真地签了“陆记纺织 陆建设”七个字。他的字跟赵春山的字放在一起对比惨烈——一个是书法,一个是鸡扒,但每一笔每一划他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给自己的一生签名。
“好。”赵春山把便签收好,“一周之内交货到这个地方。”他在便签副本上写了一个地址,“我的人在那里接货。过了七天我没收到货,这个订单自动作废。”
“七天内一定送到。”
陆建设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奔车间去看生产排期。他把三台机器的生产计划重新排了一遍,把王德胜和百货商店的订单适当压缩了两成——临时压一点老客户不要紧,老客户有交情,解释一下缓两天就是了——腾出来的产能全给赵春山的五十匹。他又把家庭作坊那边的交货时间提前了三天,让建梅挨家挨户去通知。建梅跑完一圈回来说有两家表示有困难,家里有事忙不过来,她就临时调整了分配,把那两家的任务匀给了另外三户。
七天后,五十匹白坯布准时交货。陆建设亲自押车,从村里雇了一辆手扶拖拉机,布匹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怕路上刮风下雨淋坏了。拖拉机在土路上颠了两个多小时,到交货点的时候陆建设的屁股都颠麻了,但他第一件事不是揉屁股,是跳下车去检查布匹——每匹都完好无损,没有受潮,没有折皱。
赵春山没有亲自来接货,派了一个小伙子来。小伙子二十来岁,姓马,说话利索,做事麻利,拿个小本子把每一匹布都翻开检查了才签字。他检查的时候陆建设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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