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然后他看到了布。六匹白坯布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匹与匹之间的间距一模一样,像是在用尺子量过。布面上没有盖任何防尘的塑料布,但白得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个细节陆建设没有错过。
“这布是你的?”中年男人蹲下来,没急着摸布,先抬头看了陆建设一眼。
“是。”
“哪里进的货?”
“不是进的。自己织的。”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他摸布的方式跟其他人不一样——不是拿手掌去摸,而是用指腹轻轻地在布面上滑动。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不像一般采购员那样指甲缝里全是灰。他的指腹在布面上从左滑到右,又从右滑到左,像是在读一本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书。
“纱线是几支的?”
陆建设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很专业。一般买布的人问的都是“多少钱”或者“会不会缩水”,没有人会问纱线的支数。支数越高纱线越细,织出来的布越密越薄,反之则越粗越厚。白坯布的纱线支数决定了布的用途——低支数做被里、中支数做衬衣、高支数做西装衬。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要么是纺织行业的行家,要么是做过大量功课的采购方。
“二十一支。经线二十一支,纬线二十一,平纹。幅宽二尺七。”
中年男人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他把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举起来对着光看纱线的均匀度。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一个折叠的布面放大镜,铜框的,磨得发亮——对着布面仔细看了看经纬线的交织情况。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观察一件艺术品。看完了,他把放大镜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一个月能出多少?”
“现在一个月一百五十匹左右。还可以再扩。”
“稳定吗?交货期不会拖?”
“签合同。延期一天我赔千分之五。”
中年男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这个动作给了陆建设一个近距离观察他的机会——他的衣领干净,袖口没有磨损,但中山装的面料是普通的涤卡,不是什么高级料子。手指上没有老茧,但食指和中指的侧面有钢笔磨出来的薄茧,说明常年写字。说话的时候吐字清晰,不紧不慢,像是习惯了跟人谈判。陆建设判断他不是一般的小采购员,但也不是什么大老板——大老板不会亲自跑来批发站摸布。
“我姓赵,赵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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