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事。”
孙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奖牌放回口袋里,伸手去够拐杖。他的手在颤抖——手掌上全是磨破的水泡和干涸的血痕。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残肢上绑着的背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裤腿往下蔓延。他看着脚下深黑色的河面,浑浊的水流拍打着船坞的木桩,溅起细碎的水花。
“末日前,我们每天在这条河上训练。五千米,划完上岸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那时候最想做的事就是躺在船坞上,看着天,什么都不想。最简单的事。末日后我一直在想——要是能再躺一次就好了。”
他拄着拐杖站在船坞上,看着脚下的河水。
“现在躺过了。该回去了。”
拐杖在木质平台上顿了一下,他的身体晃了晃,何成局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孙宇没有推开他的手。这是截肢后第一次,孙宇没有拒绝何成局的帮助。
“船坞上风大,走吧。”何成局说。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孙宇忽然停住了。
“那天晚上在东墙,我不撤退不是因为没收到命令。”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是因为我恨你。我想证明自己比你能打,比你能扛,比你更配得上陈雨桐。所以我死战不退。那条腿不是为基地丢的——是为了跟你较劲丢的。我恨你抢了我的一切——仓库、物资、女人、在基地里的地位。但今天早上你们去关发射器,整个基地都知道是你和赵默冒死冲进城东才关掉的。没有你,丧尸群不会散,北墙撑不到天亮。”
孙宇转过头看着何成局。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接下来的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我恨你。但基地需要你。我欠你一个感谢。”
何成局没有说话。船坞上的风吹过河面,带着水草和死鱼混合的腥气。远处的皮卡引擎还在低吼,许小果站在车门旁边往这边张望,手里攥着苏然的扳手。
“不需要。”何成局最终说,“你别自作多情。我去城东关发射器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人情——是为了让丧尸群散了之后仓库少损失几箱饼干。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回去之后把止痛药的量降下来——赵雯说你的用药频率已经超过正常标准了,再这样下去会产生药物依赖。”
孙宇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在河风中被吹散了一半,但确实是一个笑。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被戳中了某个点之后忍不住的笑。
“操。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是要给我降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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