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桶。河对岸是未开发的荒地,杂草丛生,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枯黄的光。河边堆着几艘锈迹斑斑的旧船,船体半沉在水中,船舱里积满了泥水。
河岸上,龙舟队的训练基地静静地立在杂草中。它是一座用彩钢板搭建的简易建筑,墙上还贴着褪色的队旗和龙舟赛的宣传画。建筑后面是船坞——一个伸出河面的木质平台,平台上停着三艘龙舟。龙舟的龙头雕饰在风吹日晒下已经褪色斑驳,船身积满了灰尘和落叶。中间的平台上,坐着一个人。
是孙宇。
他背对着他们,面对着河面。拐杖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他的左腿裤管空荡荡地垂着,被河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的右手握着一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何成局第一个跳下皮卡,往船坞走过去。他没有跑——不是不急,是他知道跑过去的声音会让孙宇回头。他需要先确认孙宇在做什么。金属反光——可能是匕首、钢管碎片,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走了十几步之后,他看清了孙宇手里握着的东西。
是一枚奖牌。
龙舟赛的奖牌。金色的镀层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奖牌上的字迹也模糊了,但孙宇用拇指来回摩挲着牌面上的图案——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省级大学生龙舟赛冠军。”孙宇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沙哑而平静,没有回头,“五千米竞速。我们队划了十七分零六秒。末日前一个月拿的冠军。这枚奖牌我一直放在队服口袋里,末日后就再也没碰过。今天突然想来看看——奖牌还在不在。”
何成局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坐在船坞的木质护栏上。
“你是怎么来的?”
“爬出窗户,拄拐杖,一路往北走。”孙宇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事,“走到一半的时候伤口崩了,血流了一裤腿。我把背心脱下来绑在残肢上继续走。路上遇到两只丧尸——河边游荡的。我用拐杖敲碎了一只的脑袋,另一只追了我一条街。我躲到一辆废车里,等它走了再出来。”
他转过头看何成局。他的脸比截肢后任何一天都更苍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一种何成局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东西。
“你不用来找我。我不是要寻死。”
“我知道。”何成局说,“你要是想寻死,不会爬出窗户。寻死的人在床上就能死。你翻窗户,说明你想做一件事——不是死,是某种只有在这边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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