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也在邺城盐铁行业中暗中传话——各家稳住,不要急着响应新法,朝中已有大臣在联名上书,新法推行不了太久。
谢道蕴以谢家名义邀请中小商户来谢府别院议事,时间定在六月十二的午后。
她提前三天便让白清替她誊写了三十份请柬,用陈郡谢氏的兰花私印一一盖章,派专人送到邺城三市十二坊那些在旧规矩下被压抑了多年的中小商贩手中。请柬上的措辞极为诚恳,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没有施恩者的口吻,只是说谢氏女郎于某日某时在谢府别院设茶,与诸位商友共商行商之事,备有清茶薄点,恭候光临。
六月十二那天,谢道蕴特意起了个大早,命仆妇将别院的正厅打扫得一尘不染。老槐树下的石桌上铺了素雅的青色桌布,摆上了几只粗陶茶壶和十几只茶杯,厨房里备好了刚出炉的芝麻胡饼和几碟蜜饯干果。
她自己也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只在发间别了一支白玉簪,和当年在洛阳金谷园清谈会上的装扮如出一辙。午后未时——请柬上约定的时间——到了。
厅里茶香氤氲,石桌上的胡饼渐渐凉透。未时三刻,没有人来。未时末,还是没有。谢道蕴独自坐在石桌旁,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了回去。
白清从院门外快步走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叠被退回的请柬——有的退柬人还算客气,在请柬背面写了“恕难从命”四个字;有的干脆连请柬都没拆,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白清把退柬往石桌上一搁,压着嗓子说那些商户连送帖子的伙计都没让进门,有几个本来打算来的商户走到巷口,看到巷子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影便掉头走了。
谢道蕴没有发怒,也没有叹息。她只是将那些被退回的请柬一封一封地重新叠好,收进袖中,然后对白清说了一句极简短的话——“不是他们不想来,是不敢来。王氏绸缎庄那把火,烧得太旺了。”
商户们怕阀门报复——请柬是谢家发的,谢道蕴自己也是陈郡谢氏的嫡女,但她毕竟是女人,在商场上没有硬实力。谢家虽是阀门之一,在邺城的商业影响力却远不及太原王氏和荥阳郑氏。
阀门的势力像一张无形的网,从货源的掌控到行会的准入,从官府的默许到地痞的威胁,每一个环节都在提醒那些中小商户:响应新法,就是和这张网为敌。刘布商摊位上那桶泔水,比任何一封请柬都更有说服力。
石虎在城东大营听说了王崇拒见和商户不敢赴会的事,当天傍晚便带着两个亲兵骑马赶到了永宁坊陆府。他一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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