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沈茯苓的脸。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得能看清她鼻梁上那几点淡淡的雀斑。她的眼睛红通通的,眼泡微微肿起,显然是不久前刚哭过。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在脸颊上,平日里总是抿得一丝不苟的嘴唇此刻微微张着,嘴唇上还有一道被牙齿咬出来的浅浅红印。
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双手紧紧攥着他的右手,攥得他的指节都有些发疼。她似乎是守了很久很久,久到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直到陆悬鱼睁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老板!”她的声音又尖又颤,第一个字破了音,第二个字便哽在嗓子里,随即眼泪便从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啪嗒啪嗒掉在陆悬鱼的手背上。她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但眼泪越抹越多,索性不抹了,就那么红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囫囵话,
“你昏迷了整整三日!怎么叫都叫不醒,云团堵在书房门口谁都不让进,周大人来了两趟都急得在院子里转圈——你、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陆悬鱼眨了眨眼,花了几息时间才把自己的意识完全从灵魂出窍的状态中拉回肉身。
那种感觉很奇怪——灵魂和肉身重新融合时,像是穿上一件放了很久的旧衣裳,衣裳的每一个褶皱都还在,但刚穿上时总觉得有些陌生,需要活动几下才能重新适应。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被沈茯苓攥得太紧的右手微微发麻。他又试着深吸了一口气,密室里混着安神香和旧纸墨香的空气涌入肺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和陈旧的气息——那是地下密室特有的气味。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稳稳地跳着,一下一下,有力而均匀,文财五阶通神的财神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比灵魂出窍之前更加圆融、更加稳固。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含了一口沙子。他轻轻拍了拍沈茯苓的手背,将她攥着自己右手的双手缓缓松开,然后撑着矮榻坐起身来。
坐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灵魂出窍前那件干净的青色长衫,腰间还系着那条玄色腰带,足上的布鞋也被沈茯苓仔细地摆在榻边,鞋尖朝外,方便他下地时直接穿上。枕边整齐地叠着一块湿布巾,榻边矮几上放着半碗已经凉透了的参汤,旁边还搁着一碟没动过的糕点。
这些细节都说明在他灵魂出窍的这三天里,沈茯苓一直在旁边守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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