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源。这些货源长期以来被王氏和崔氏旧部垄断——不是因为江南没有别的供货商,是因为中小供货商没有进入邺城市场的渠道。”
“如果我们能以新商法的名义,为江南的中小供货商打开一条直通邺城的商路——绕过王氏的批发渠道,直接和邺城的零售商对接——王崇手里那张垄断牌就废了。这条商路打通之后,第一批拿到江南货的商户就是最先尝到甜头的人。等南市其他商户看到跟着新法走真的能赚到钱,不需要我们去请,他们自己就会推着车来排队。”
陆悬鱼听完,点了点头。
谢道蕴这番话点到了整盘棋最关键的一步。他没有再多做讨论,直接拍了板——
“明天白清便南下。从冀州户曹调拨一笔专款,作为南下购货的启动资金。白清此行只做一件事:以平安小押的名义,以新商法特许的行商资格,从建康到吴郡采购一批货——不用多,够邺城二十家中小商户铺满一个月的货就行。货到邺城之后,优先供货给第一批主动登记官斗官秤的商户,价格比王崇的批发价低一成。”
白清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夜已深了,书房里的灯火却依旧亮着。
石虎已经回营,白清也回去收拾明天南下的行装了,只剩下陆悬鱼和谢道蕴还坐在书案前,反复推敲白清南下购货的路线图和首批供货商户的筛选标准。
窗外的石榴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光透过枝叶在书案上洒下碎碎的银斑,和油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在邺城南市最深处的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包间里,另一场聚会正在进行。
包间不大,只容得下一张八仙桌和几把太师椅,但隔音极好——四面墙壁都挂了厚厚的毡毯,门窗紧闭。八仙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上等的信阳毛尖,但没有人有心思吃喝。
围坐在桌边的是邺城几家主要阀门势力的代理人——王崇以王氏绸缎庄的名义做东,郑氏在邺城盐铁行的掌事、卢氏在邺城书铺行的掌柜、崔氏旧部的几位老账房,以及几个在朝中六部有职衔的阀门子弟,都聚齐了。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短了小半截,烛泪沿着烛台淌下来在桌面上凝成了一朵乳白色的花。
王崇首先开口,将陆悬鱼登门被拒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引得在座众人一阵低声哄笑。
郑氏盐铁行的掌事捋着山羊胡接过了话头,语气比王崇更冷静也更凌厉——
“陆悬鱼以为把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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