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本老儒日记。
日记的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边角处好几处破损,露出下面灰黄色的麻纤维。书脊上的线是崔钰用银针和黑色丝线重新缝过的,针脚细密整齐,和封皮的古旧残损形成了鲜明对比。
封皮上原本烫着的一行小字早已磨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辨认出“财神”二字的残笔,其余的字迹都已被岁月和手指反复摩挲抹成了一片模糊的暗金色印痕。这本书从鬼市到邺城杂货铺,从幽州轮回司到洛阳金谷园,从古战场点将台到天界典籍库,陪他走过了整整三年的猎杀之路。每一页他都翻了无数遍,每一行字他都能倒背如流。
但此刻他重新翻开这本日记,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封皮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一次翻开的,是孔固当值时期的记录,是第十九届老儒用发抖的手写下“此乃吾师”的那一页,是他这趟天界之行最终要面对的那段历史。
他将日记捧在手中,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触碰一段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
这本日记的主人是第十九届财神,是孔固的学生,是一个在日记里把自己最敬重的老师列为必须被猎杀的堕落财神、却始终无法亲自动手的老儒。
他把这个任务留给了二十年后的继任者,留给了陆悬鱼。现在,这本日记终于被带到了它本该在二十年前就到达的地方——孔固的面前。陆悬鱼的目光在封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翻开日记,翻到关于孔固当值时期的那一页。
那一页的纸面比其他页更加泛黄,边缘处有好几道深深的折痕,折痕已经磨得快要裂开了,显然是被反复翻看过无数次。
纸面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比其他页更加潦草,有些笔划甚至戳破了纸面,仿佛记录者在写到这一条时手在剧烈发抖,笔尖多次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戳刺,将那个“孔”字的最后一笔戳出了一个小小的破洞。破洞边缘参差不齐,透着背页的文字倒影,像是一道被反复撕扯却始终没有完全裂开的伤口。
他用拇指在破洞边缘轻轻抚过,感受着那粗糙的纸纤维在指腹下微微起伏,然后清了清嗓子,将日记双手捧起,朗声诵读。
“第二届财神孔固,商周时人,老儒也。当值期间,以礼法之名禁绝商业,凡商贾交易皆以‘乱礼’论罪。市集关闭,货物流通断绝,百姓只能以物易物。然以物易物无定价可依,强者多取,弱者少得,奸猾之徒趁机囤积居奇,低价收入高价售出。”
“民间交易名亡而实未亡,只是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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