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礼法烙印还在微微发光。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保持着庶民装扮的粗麻袖口和草绳腰带,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平视孔固,语气和他平时在杂货铺柜台后面跟街坊解释为什么月息只收二分时一模一样。
“规则当随世而变,不可拘泥。”他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像是在念一行一行刻在石碑上的字,“老先生,三千年了。三千年前写在竹简上的规矩,管的是三千年前的人,不是今天的人。青铜器在变,铁器在变,农耕的法子在变,商贸的路子在变,连天上的星象都在变——可你的规矩从来不变。不变的东西,放在变的世界里,就不是规矩了,是枷锁。”
孔固听完这番话,左手在书案边缘上猛然收紧,指节处的骨骼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那双锋利的眼睛里金色光芒骤然一跳,跳动的频率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但脸上其他部分依然纹丝不动。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怒意的颤抖——不是被人冒犯的愤怒,而是被人从根本上否定了三千年心血的愤怒,是一个把自己的一生、自己的信仰、自己全部的存在意义都押在同一件事上的人,忽然听到有人站在三步之外平静地说“你押错了”时,那种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本能抗拒。
“礼法乃圣人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绝对权威,
“周公制礼,孔子述经,圣人观天象、察人事、通古今之变,乃定礼法以安天下。礼法非老夫一人之私言,乃圣人之遗训,天道之显形也。万世不易,方为礼法。若朝令夕改,今日一规矩,明日一规矩,规矩便不成其为规矩,秩序便不成其为秩序。汝一个杂货铺小商,侥幸得了财神之力,便敢在此妄议圣人之法?”
他说这番话时,右手放下了毛笔,双手撑着玉案,身体微微前倾,白须在玉案边缘蹭来蹭去,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在轻微颤抖。他不是在骂人,他是在捍卫自己三千年的信仰。
正因如此,他的愤怒才比任何辱骂都更真实也更悲哀。
陆悬鱼没有被这番话震慑住。他也没有反驳孔固对他的贬低。他只是往前迈了半步,将右手从袖中伸出,在身前虚虚一按,像是在按下一本翻得太急的书。
“圣人也是人。”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但在平静之下多了一层更深的力度——不是咄咄逼人的力度,是一种从无数历史事实中提炼出来的、无可辩驳的力度,
“周公制礼,是在商纣亡国之后。商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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