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茯苓每天都粘着他,不是坐在他对面算账,就是跟在他身后转悠,不是给他端茶倒水,就是给他做各种好吃的。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一只偷春的猫。白清笑话她,说她是“老板的尾巴”,她也不恼,只是瞪他一眼,说“你管得着吗”。
谢道韫的信傍晚到的。信使是个年轻的书生,穿着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陆悬鱼亲启”五个字,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陆悬鱼拆开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叠得方方正正,折痕笔直。
“陆公子见字如晤。闻邺城光复,王导败走,公子功不可没。洛阳城中,百姓奔走相告,皆言‘天亮了’。妾身亦为公子喜。然有一事不明——公子可还记得阮籍?金谷园中,那人弹琴唱歌,灰衣散髪,公子曾说‘避世何曾真避世,佯狂未必是真狂’。妾身近来常思此语,心有戚戚。不知公子何时再来洛阳?妾身备了菊花酒等你。谢道蕴谨启。”
信的末尾附了一首诗,是谢道韫自己写的。
“邺城烽火照天烧,洛水秋风卷地潮。闻道故人擒贼首,灯花落尽又一宵。千里相思凭谁寄,一纸短笺凭酒浇。待得重阳菊花熟,与君共醉在河桥。”
陆悬鱼把信递给沈茯苓。沈茯苓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转身走进书房铺开纸,提起笔,想了想,写了起来。
“谢姐姐见字如晤。老板最近忙得很,不是忙着打打杀杀,是忙着晒太阳。他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说是等秋天到了,摘桂花做桂花糕。我说您会做桂花糕吗?他说不会。我说那您种它干嘛?他说好看。谢姐姐,您说,他是不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洛阳的事,老板说他会去的,不是现在,是以后。等他把手头的事忙完了,他就去。他说他欠您一顿酒。沈茯苓。”
信的末尾也附了一首诗,沈茯苓写的。她不擅长写诗,但这次写得还不错。
“桂花香里说丰年,懒听蝉声困欲眠。忽有信来天外至,拆开字字是风烟。洛阳故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待到秋风重九日,与君共醉不须扶。”
陆悬鱼看了,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诗了?”
沈茯苓的脸红了。“跟白清学的。”
陆悬鱼点了点头。“写得好。比白清写得好。”
沈茯苓的脸更红了。
谢道韫的第二封信是十天后的傍晚到的。信使还是那个年轻的书生,穿着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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